他裹着毯，觉得自己上还有重的血腥气，朝她投去一瞥。

昙罗伽每晚夜才回，瑶英也忙到夜。

窸窸窣窣一阵轻响，黑暗中，瑶英腾地坐起：“将军，你回来了！”

她一开始有些磕磕绊绊，熟悉以后，渐渐能办理得井井有条，从前她为李仲虔理过军务后勤，理这些不难。

等战争结束，天下太平，各个落间可以和平共。他刀下的罪孽，尽归于他一。

士兵夜里会用这办法取，她学会以后，每晚睡前都记得往毯里几块的石。

理这些琐碎，她以彦之名随军，平时尽量待在帐中整理文书，任劳任怨，绝不会争功，其他幕僚大喜，慢慢地将一些不涉及军机的小事给她理。

营帐里的灯一直亮着。

夜夜都是如此。

昙罗伽走去，摸黑挪到毯边，背对着她，脱下长靴。

夜沉，一支队伍踏着月返回营盘，蹄上绑了毡布，悄无声息。

往常她会和他说几句话，问他吃没吃宵夜，问些行军打仗、克敌制胜的事，今天什么都没问。

这日凌晨，天还没亮，营地里忽然号角声大作，有人发现瓦罕可汗一个儿的踪迹，毕娑和昙罗伽带了几千人营地，战嘶鸣，营盘气氛凝重。

他看到双打颤的士兵，脚步顿住，转离开。

他转去巡查武库房，走了一大圈，再回到营帐时，灯灭了。他又等了一会儿，掀开毡帘往里看。

瑶英听他声音平稳，松气，重又躺下，手撑着，侧对着他，说：“将军一夜不回来，我就等一夜……你没受伤吧？”

他轻声问，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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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地旁有一条从山上蜿蜒而下的河，是军队取的地方，河冰凉刺骨，他脱了衣衫，直接走河里，洗净黏稠的血迹，泡在冰冷的河里，念诵经文。

昙罗伽翻下，浑浴血地回营，上气势沉凝凶悍，宛如厉鬼，旁人不知他的份也畏惧得不敢上前，帮忙挽的士兵吓得直哆嗦。

缘觉找了过来，给他带来净的衣袍，瞥见他腰上有浅浅的刀痕，忙找伤药。
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

昙罗伽抹了药，换上衣衫，回到营地，站在营帐前，没有去。

有时候她明明已经忙完当天的军务，仍旧手执卷册，坐在案前等他，直到他回来，她才收拾好书案，确认他没有不适，躺下睡觉。

瑶英也在看他，好像闻到了什么，眉轻蹙，一声不吭地躺下睡了。

每晚，他掀开毡帘，帐中烛火微晃，瑶英盘坐在案前书写，抬起，朝他一笑，等他拂开巾，端详他的脸。

刚一夜，气温骤降，狂风大作，她冷得直打哆嗦，回到营帐里，铺好毯，往里面了几块烤的石。

“将军回来了。”

毯和毡毯之间的长案隔开了两人，但是几案底下是空的，两人躺着的时候，可以看到对方。

昙罗伽摇摇，卷起毯躺下，毯里乎乎的，冰冷的觉到温度，伤隐隐作痛。

直到红日沉天际，几千人仍没回营，瑶英有些心神不宁，理了几件杂事，站在营帐前，朝远茫茫无际的荒原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