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无言以对。好吧，天大地大，郡主的面事最大。郡主素来傲，现在人前从来是光鲜亮丽，完无缺，怎能忍受在仪态妆容上被人抓到错，指指？

琉璃迟疑：“郡主，天已晚，明儿还要回门呢。”

月光下，人如玉，素手摘，宛若一幅最生动的画卷。偏偏人极为挑剔，挑挑拣拣的，专捡品相上佳的才肯摘下。

聂轻寒挑灯看完几篇时文，正要休息，忽然听到院中踢踢踏踏的声响。他抬看去，见年年穿着雪白的薄绸寝衣，挎了个小竹篮，长发披散，素面朝天，赤脚趿拉着木屐去了院中凤仙丛边。

琉璃：“我叫珍珠她们过来帮忙。”

饶是日日对着这张脸，琉璃依旧看呆了一瞬：郡主怎么能这么好看？姑爷娶到她，真是前世修得的福气。

几个丫鬟中，琉璃是唯一知年年其实并不讨厌和聂轻寒成亲的。年年成亲前，在兰心苑佯装痛苦，“不吃不喝”抗议婚事时，全靠琉璃偷渡心茶，才不至于真饿肚。

年年闷闷不乐：“回门被孟葭她们看到我指甲掉，会被耻笑的！”

不过，这么晚了，她怎么还不睡，她这是……来摘？

聂轻寒安静地看了她片刻，眸中浮现一丝笑意：照她这磨蹭劲，怕不是要挑到天亮？她不会还想要连夜染好吧？

琉璃回过神来，低看去，只见到一对纤细柔，宛若玉雕的素手。十指尖尖，修剪整齐的小巧指甲染着豆蔻，尾指上的颜却不知何时掉了一块，看上去斑斑秃秃的，很不好看。琉璃“唉呀”一声：“明儿婢去采了凤仙，为您重染。”

琉璃拿帕包好镯，收到妆匣中，抬，年年已自己将挽发的碧玉簪摘下。三千青丝如瀑垂落，乌鸦鸦的，衬得那张若冰玉的脸儿越发白生生的，红齿白，眉目如画。

几个丫鬟都被惊动，跑了屋。聂轻寒发现年年似乎有些不对，蓦地起，飞快地走到她边。年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，神空，脸苍白，微微发颤。

正哭笑不得，围墙外，忽然“当”一声，传来清脆响亮的锣响。年年吓了一，手中小竹篮坠地，刚刚摘好的凤仙落了一地。

“你看着办。”年年慢条斯理地褪下腕上莹剔透的碧玉镯，无所谓地。这些不过是细枝末节，反正这么多嫁妆，她怎么都用不完，死后也是全便宜了聂小乙。

“不用，珍珠不是还要誊写账本吗？这事就不必折腾她了。”年年兴致，“我自己去采，你准备其它工。”

他的目光不由落到她在木屐外的可玉趾上：天气一，她似乎便不喜着袜，几次见她，私下里都是赤着一对雪白秀气的足。

年年却看着自己的手皱起了眉，懊恼：“唉呀，颜掉了呢。”

第二声锣又响起，围墙外，有人大声喊：“抓贼啦，抓贼啦！”瞬时成一片。

琉璃记下：“我让珍珠把账册誊一份，回给世送去。”犹豫了下，“用不用和姑爷说一声？”

她可真是……任得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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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庄、铺这些，明儿我回去，会和寿哥儿说好，让他帮我看着些。”寿哥儿是顺宁郡王世常卓的小名。

年年：“我看到这个院里就有，今儿就重染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