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胡说什么！”连丁香这样的人都忍不住这样说一声了，一边连忙照样拿红布包起来，衣服箱里，赵如意却理直气壮的说：“怎么胡说了，万一他不会呢？”

赵老夫人拿来的这画册，也不知是哪里来的，纸用的雅致，画的笔法也雅致，赵如意翻了两页，随笑：“咦，这儿画错了吧，跟师父那画上的形不一样啊。”

赵老夫人就把那红布包着的包袱给赵如意，她老人家说这个还是轻车熟路的，到底嫁去五位姑了，想想上一回，距今也有二十多年了。赵老夫人想了一下，赵如意说到底是赵家的九姑娘，她不好装聋作哑，叫赵如意觉得自己跟别的姑娘不同，说什么也要着来嘱咐两句话。

若自己真不是赵家的孩,老太太对自己这桩桩件件，或许不亲，但没有一丝儿对不住自己，倒更值得人崇敬了。

丁香嘴里应着，给她掖了被，放了帐，却是微微一笑，她伺候赵如意这么多年，多少知她的秉，姑娘这是张了，就是平日里再疏朗，这时候也是张的，姑娘张起来，就格外活泼，好似这样一来，别人就看不她的张似的。

“那是当然，你看看那衣服那首饰，光是穿好了坐着不动都够呛。”赵如意睡下去，还跟丁香嘀咕呢：“亏得我没有皇后的命，听说皇后娘娘单凤冠就好几斤金呢，也不知怎么捱过去。”

一屋丫鬟都笑起来，连赵老夫人也笑了，笑过了之后，赵老夫人才说：“话虽这样说，不过好歹护国长公主是喜你的，郡王爷那就更不必说了，公主府人又简单，就是楚家人多些，亲戚多些，你不住在那，无非年节见见，平日里有好的走动走动，不好的少见些，也并没有什么要的，我还是放心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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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戒指和这镯，看起来都好似不是如今行的样，不过倒好像是一面里的，工艺看着倒是致，白玉也莹，好似有一层宝光般，赵如意模模糊糊的不太清楚到底是这个人带着的莹光还是外的月光，她在赵如意床边坐了一会儿，似乎在笑着说话，赵如意却听不清。

可是赵如意却不自觉的想向那个女靠近，只是那女明明看起来摸到了她，她却无法

赵如意笑，一一答应着。

赵老夫人又说：“还有这个，你看一看，不过也不用你怎么着，都听郡王爷的就是了，如今叫你看一看，是免得你吓着。”

直把赵老夫人送院去，回来又去翻那画册：“原来是这样东西，哎哟，有趣。”

赵如意笑：“师父那不同，师父说，那是教学用的，不是欣赏用的，大约这样画是为着好看吧，唔，确实线条显得柔和些。”

她走的近了，赵如意依然看不清她的模样儿，只有一个瓜脸的廓，一双清澈的杏，在一片朦胧中显得清晰，然后赵如意看见她伸了手来摸自己的，手势十分温柔，这只手却看得很清楚，骨型纤细，五指修长，指甲留的不长，涂着鲜红的蔻丹，手上着一只羊脂白玉牡丹样的戒指，细细的手腕上也着一只千叶攒金牡丹嵌羊脂白玉的镯。

所谓富在山有远亲，楚家是从微末起来的，如今不仅是富贵了，甚至有个公主儿媳妇，还有个安郡王这样的孙，那自然越发是不同的，但凡是粘的上一儿边的都要沾上来，平日里来打秋风的，别说那些亲戚，正儿八经姓楚的，就是不姓楚的，但叙得姻亲关系的，甚至是什么同乡街坊，都有上门来的呢。

赵老夫人虽然平日里菩萨似的装聋作哑，可赵如意的动静那从来都是她老人家最关切的，知赵如意这样的脾本事，不会了新媳妇就叫人拿住，便只是这样说了一句罢了，然后老太太说：“另还有些事，原该是母亲的说，只你没母亲，少不得我这祖母的说一说了，你嫁过去公主府，公主必是待你好的，你也多孝敬着公主些，还有郡王爷，成了亲就跟以前不同了，以前是公主替郡王爷张罗，如今想必就要给你了，要柔和着些，贴着些，男人枝大叶，虑不到那些，你多替他想想，别事事都给丫鬟们。”

赵如意素来有心，此时当然不会那些小家气来，赵老夫人坐下来，拉着赵如意的手：“你也坐，我是想着明日就是你的好日了，见得就是别人家的人了，就想来瞧瞧你。”

这些事情，赵如意自己其实都是有数的，安郡王不提这些事，侯宝如却清楚的很。

初夏的月清朗如，赵如意透过帐和窗纱，看到外朦朦胧胧的一片银光，银光里好似有一个女走了来，赵如意想要看她，却看不清楚，可是无端的觉得她的脸上带着笑，颇为喜的样。

赵如意就把东西丢在桌上，伸手扶赵老夫人：“我送老太太。”

再者说,就是真查来不是,她在别人的中却还是赵家的姑娘,那也不会和赵家断了来往，虽说在赵家的日不多，这大半年光景，还是有真情的，尤其是妹们，大约比不得那从小儿养在一起的亲近，可几位妹心里是都拿自己当真妹的。

赵如意颇为学术的翻了那两本画册，递给丁香：“收起来，明儿好给郡王爷看。”

赵如意笑：“老太太不说我还不觉得，这么一说，虽然还没到日，我也觉得怪舍不得的，不如跟郡王爷说，过些日再嫁吧。”

“听说娘的都要给女儿看这个呢。”赵如意笑：“原来是真的。”

安郡王十六岁军营，边连个丫鬟都没有，更别提什么通房侍妾了，赵如意想，公主不见得要给他预备这个吧？

“华先生也给姑娘看这样的？”莲心红着脸，却又好奇。

这样想想，又想起以前的一个病例，赵如意突然觉得好笑起来，自己一个人叽叽咕咕的笑了一阵，丁香也不知她在笑什么，只叫外院里的人关了院门，赶着打发赵如意睡觉：“明儿四更天就要起来呢，姑娘快睡，听说明天可累了。”

屋里的丁香和莲心都审过来看一，然后就脸红起来：“老太太还给姑娘这样东西。”

这红布里包着两本画册，都是新的，颇为素雅的玉绫纸，她刚要翻一翻，赵老夫人已经不太自在的站了起来，咳嗽了一声：“等会儿关了门再看。”

赵如意接过来好奇的打开：“看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