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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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脸对脸面面相觑，八字眉少年开：“你们就是这儿的看门大爷和小孙女吧？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，要多来往！对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，盛慕槐用极的效率完成了作业，等放下笔，一比烤红薯还香一百倍的味立刻钻她的鼻。

“槐槐，你就叫我一声哥吧，我好久都没听到一声哥了。”净在大师哥面前当孙了，王二麻一边作恳求的样一边想。

***

院里挂着的戏服已经收起来了，角落里还堆着各各样的砌末——桌椅、旌旗、船桨、鞭、茶壶、酒壶、十八般武……有新有旧，多半倒是新制成的。盛慕槐偷往几个很久没打开的仓库门里望，见里面已经被打扫净，放上了双层的铁架床。

盛见孙女乖乖收心，便也走房门侍起那个小煤炉来。只是不知怎么了，今天的煤球半天也烧不起来，只冒一又一的白烟。

自己能和一个京剧团住在一个大院里，真是件足够令人兴奋的事情。

丁鹏山却看向了盛的网兜，里面只有一丝瓜，一块豆腐，和两可怜的小葱。

只是不知爷爷会怎么说……

盛慕槐与凌胜楼中间隔着一个王二麻，他们对面是丁笑兰和另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俊秀年轻人。

“不用了。”盛本能地要拒绝。

“走吧，我们去。”爷爷说。

他蹲在地上拨着，烟雾将他团团笼罩，拿火钳的手背就像松一样糙。盛失神地看着，火钳狠狠砸在了地上，发一声响。

盛慕槐认其中一个是昨天凌晨她在院里看到的人。他肌肤不算白，但剑眉星目，五官邃，已有了少年的样，要是放到盛慕槐前世生活的时代应该能迷倒一众初中小女生。不过他并没有抬看一下这边，只是专注地自己手上的事。

“胜楼，二麻，你们跟个老和小孩儿废什么话呢？还不过来端菜！”昨天那个很凶的孟叔手里端着两盘菜走来，朝两人一通吼，凌胜楼和王二麻都乖乖回去活了。

那个少年似乎也对自己的师弟很无奈，放下手上的东西，先对盛，然后才说：“凌胜楼。”

院里拉了一个电灯泡，投下的圆形光圈刚好罩住槐树下的一小片地方。两个半大小正在忙前忙后地搬椅、摆桌。

盛回过，果然看到泛黄的窗里盛慕槐正的看着自己，那目光分明就是对和油的渴望。自从把这丫捡回家，也没让她过上一天好日。盛犹豫了下，了。

另一个男孩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，长了副有些稽的八字眉，一见到盛慕槐就乐了。

他放下手里的菜碗，一个加官（前手翻）蹦到了盛慕槐的面前。

没过多久，菜上齐了，剧团的人分坐在两张桌上，年长的人一桌，小辈儿单独坐另一桌。

“喂！”王二麻戳了戳盛慕槐的胳膊。

她闭上睛一，享受那阔别十年之久的红烧的香味。在这个困难的年代，她和爷爷一个月也才能吃两三次，而且都是碎末，她都快忘记大吃是一什么觉了。

“师哥！”王二麻扬起一边眉，到底是不敢把自己大师哥怎么样，只得双手合十对盛慕槐说：“槐槐，你就叫我一声哥，

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期中考了，攒的钱该买条鱼给孙女补补脑，盛盯着煤球好不容易冒的零星火想。

“老盛啊！”一个材大、眉大的男人朝他们的小房间走来，一边问：“你孙女呢，放学了吗？”

“你能叫我一声眉哥吗？我家里的妹妹和你差不多大，也叫怀怀。我自从了戏班，就好久好久都没看过她了。”

“你们好。我叫盛慕槐，这是我的爷爷。”盛慕槐知爷爷在生人面前一向话少，便也替爷爷介绍了一遍。

“您老也别客气了，你帮着我们看院，也算是团里的一份了。再说小闺女上学辛苦，吃能补充营养。”

“你好好学习。”

“在屋里学习。”盛摸了摸自己的右膝盖，缓慢地站起来，对凤山京剧团的班主丁鹏山说。

盛慕槐像一个真正的小学生一样，拿起铅笔端正地写起作业来，起码在爷爷面前，她不会让他失望。

盛慕槐本来想说“大可不必”，不过看他后面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，又没吱声了。

盛慕槐看王二麻说的可怜，想想满足一个小朋友心愿也不是不可以，正思考着要不叫一声算了，凌胜楼平静的声音从右侧传来：“他骗你的，他是家里的小儿。”

“嘛？”盛慕槐扭。

“问别人前先介绍自己，这是礼貌。”盛慕槐说。

盛慕槐望着大门上那块刻着“凤山京剧团”的木牌想。这大木牌四周雕着致的纹，一看就是有些年的老件，能历经前十年的风雨保存到现在，班主肯定废了许多心思。

“爷爷，你没事吧？”孙女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，盛这才回过神，捡起火钳一边继续翻煤球一边回答：“没事，刚才手不小心了。”

“好吧，我叫王二麻，在家排行老二。不过剧团里的人都叫我眉，你以后就叫我眉哥。”王二麻倒不扭，只是介绍自己的时候两条眉还随着他的话一耸一耸的，盛慕槐差笑了。

“那行！再有四十分钟吧，你们来院里就行，我们会把饭桌摆在院里。”丁鹏山是个快人，而且很忙，没有再多废话就走了。

“今天我们凤山京剧团算是正式搬来了，大家一起庆祝庆祝，在院里摆两桌饭菜，你和小闺女也一起来吃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噗嗤。”盛慕槐终于笑声，一个都没长全的小孩，竟然就被用上“名讳”两个字了。

与此同时，窗那盛慕槐心里想的却是，如果能和京剧团一起吃饭，是不是有一天熟悉了也可以看他们训练，甚至加他们呢？在路上哼京剧的时候她就发现，自己这一世的嗓很好，也许是块戏料。加上她脑内还有京剧系统，这辈或许真能实现自己一直渴望而又从没有机会实现的梦想。

“爷爷您小心！”

“这是我的大师哥。”王二麻看向那个略显沉默的少年，问：“师哥，我可以告诉她你的名讳吗？”“你的名讳”四个字还用了京剧念白。

盛慕槐没能继续看下去，她又被爷爷抓了个正着，只能乖乖回屋写作业去了。爷爷什么都好，就是对学习有着非一般严格的要求，听戏看戏这事情，绝对能被爷爷归为不务正业里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