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的臂膀不是那么好当的，用你的时候倒对你不错，不用你的时候便立刻弃若敝屣……而且，他又怎么可能对这位老夫人说，您将享尽旁人无法企及的荣华富贵，然后又经历人生最恐怖的惨事？

临走之际，赵老夫人还要送他程仪，他赶死活拒绝了，但拒绝的借却很巧妙：“老夫人若要送程仪，还不如可怜我将在江上漂泊许久，送我两盒家常心饭菜，比金银这些东西还要更雪中送炭些。”

那次她回来之后虽对丈夫张文明提起，可张文明对这僧神神鬼鬼的一却嗤之以鼻，次和三也全都不信，她也只好自己记在心里。这回借着丈夫不好，她第一次亲自待客，接待了汪孚林这个晚辈，心里也觉着这样见外客很有意思。只不过，那仆妇之前无心的一句话，却让她有些嗟叹。

城门时，虽说他算得上是风尘仆仆，可城门守卒还是一就认了他来，当即笑着打招呼：“汪小官人可回来了，您家中老员外和老安人都回来大半个月了，是您在汉镇

她也是，三个儿媳妇也是，全都是儿生得多，女儿生得少，就算看到有才俊之士，家里没有女儿能许去有什么用？

汪孚林不过是开个玩笑，赵老夫人却极其兴，立刻让厨房又忙活了一阵，等到下午汪孚林发的时候，足足带了两个硕大的盒。等亲自送人到了二门，见得人长揖拜别转离去，直到那人影已经看不见了，她方才怅然若失地回了书房。一旁亲信的仆妇便凑趣似的说：“若不是知咱家没有合适小，还以为老夫人要招他女婿。”

哪怕张居正如今只是次辅而不是首辅，但能够被江陵张家留宿一夜，这是什么样的待遇，汪孚林还是能够预估到的。更何况，赵老夫人得知他要走路，直接派了事去码替他定好了船只，汪孚林不得不觉着自己很有老人缘。人家既然对自己如此络，他自然也掏真心相待，除了几个从叶老太太那听到的养生小妙招，他也尽量陪赵老夫人多说话。至于张家那几位和他年纪差不多大，却尚未学的少爷早上请安时的异样神，他也只当完全没瞧见。

是张家十余年内会有一沟坎，若要一跃而过，就需得收敛态度，善待同僚，提携后辈！

林心中如此想，面对赵老夫人那期许的目光，他不由觉得心情特别复杂。

第三六五章回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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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江陵上船扬帆行，正是顺风顺，虽说比不上李白诗上那般，从蜀中的白帝到江陵只需一日，但汪孚林从江陵抵达汉也只用了区区一天半。他丝毫没有惊动人的打算，任由船家补给之后再次发，不过短短六日，便抵达了芜湖，继而转官回徽州。等遥遥看见歙县城那座熟悉的小北门时，他掐指一算，发现自己这一趟离家，又是恍然过去了一个多月。

“胡说！”一直很和蔼的赵老夫人遽然变，竟是疾言厉呵斥了一声，见那仆妇吓得慌忙跪地请罪，她也不理会此人，径直摔帘了里间。在罗汉床上坐定，她挲着右手的佛珠，心里想起了自己之前去号称荆南第一寺的承天寺中上香之后，求到的那签。承天寺中的灵签据说一直都很灵，而这次那上的签语经人批解，也全都是很好的意思，但到最后却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