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是晴莫测。

侍立角落仿佛隐形人的侍女得了命令，小跑着往门外去了。殿门打开又关上的轻微响动仿佛惊醒了众人，有蚊蚋般的议论声悄悄响起：

舞女似乎被这突然的发作吓在了原地，丝竹声也停了。众人一时面面相觑。虽不明白又是哪里惹了这位爷不快，童仲还是赶忙离席上前，伏地：

不过这好歹是给了她一个明确的指引。

符骞早有预料似的霍然起，把连微甩到一边，朝侧方庾令白的所在跃去。

……

“估计是被坑了。我可不曾听过那童仲与庾先生有什么龃龉。”

庾令白面不变，向后一倒，整个人几乎伏在了地上，却也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刀。

她还没完全走到，符骞就从矮几后半直起，长臂一揽，直接带着她转了半个圈，靠坐在他旁。

童仲大松了一气，这才发现就刚才跪伏地上的片刻，他已是浑发冷，汗如浆。

不过满座宾客的关注重显然不在这里。这女并不是如今时兴的凹凸有致，材虽然修长，却显得有些平板。但这无损于她独特的风情。

绛玉还要再刺，符骞已经到她侧，一掌将她击数米远，而后伸手把庾令白提起，片刻间已安稳地在大厅中央站定。

童仲一张晒得黢黑的脸赧意，忙：“不必了不必了，上来也是白白丢丑而已。”

但他揽在连微肩背的手臂还没放开。连微能觉到，这个男人看着似乎生气了，其实甚至连呼的频率都没有变过。

青铜酒尊里还盛着小半醇酒，随着酒尊在空中飞过的方向划一抛线，尽数洒在舞女上。随后砰的一声闷响，酒尊重重砸在铺了番地毯的宴厅中央，又骨碌碌地去了不知哪个角落。

她的肤并不是常见于中原舞女的白皙，而是健康而富有光泽的小麦，肌线条分明，看起来极富力量。纤细的腰肢随着不知何时现的鼓节拍有节奏地摆动，显得格外生气十足。

“不是童仲那小带来的吗？”

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在空中对上了。

符骞微不可查地挑挑眉，半是诧异地看了连微一，脸上放松和惬意的神不变，把心吞了下去。

她小小地了气，确定外边的走廊上绝没有什么地龙。

连微对自己来时外边的温度还印象刻——那是裹着层厚实的大斗篷也没法全然挡住的寒风，而且她里面穿的衣裙还算不上单薄。可这来的女只裹上了绸缎裹和看着厚，却有条直达的大开叉的长裙，就这么赤足走了来。

符骞这时才又懒懒开，一只手仍松松地揽着她：“唤来看看无妨，天天对着这几只排演透了的舞，也是没趣味的。”

“也不知是谁的人…竟是想要害庾先生。”

连微也很合地松松依偎符骞怀里，还给自己加了儿戏——倾拿起一对银箸，夹起一枚拇指大的心送到这人嘴边。

童仲显而易见有些欣喜，忙唤来旁的侍童嘱咐几句。果然是早已有所准备，不多时便有一袭环佩玎珰的袅娜影从门外款款而来。

“将军，此人如何置？”

绛玉大概是收到了这信号，她迟疑着往旁边退了两步，众人都以为她要认错退下，但就快要撞到摆放在厅侧的桌案时，她忽然动了。

这一连串兔起鹘落不过数息时间，一众臣属却都看得呆了。直到庾令白整整有些空的袍衫，轻咳两声打破死寂：

一旁还跪着的童仲半声“庾兄——”生生卡在了咙里。

众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。

符骞凝视他许久，才:“你回去在宅邸中自省半年吧，手的事都给石达毅。”

又有人笑：“童仲啊，你可还要把你那小人献上来给大人瞧瞧？”

轻甲相互磕碰的声音在厅外响起，驻扎在澄园外围的兵士已经被唤了过来。

也许是久久不见人过去，原本说过那一句之后就转过，啜着杯中酒闲闲欣赏场内歌舞的男人有些不耐的又扫过来一。

童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，瞬间脸惨白。

一段较为舒缓的开场过去，鼓越见急促。舞女朝四座宾客嫣然一笑，掐住节奏忽地一个翻，脚下的舞步瞬间切换，从原先停留在场地中央，几个小就来到了上首的符骞面前。

没有与这人对视过，绝不会知他黑眸中的风暴是怎样慑人。

这么一番动作下来，明人都看了人的归属。议论声下去不少，陆续有人开始恭维起来：“怪不得大人看不上我们呈上的那些，这一比之下，什么费尽心思搜罗的人儿，竟全都成了庸脂俗粉了！”

众人正期待着符骞下一步是否会索收下这个舞女，却见案后的男人面一沉，手中酒尊翻手之间就被砸了去。

怀揣着颇有些惴惴的心情，连微小心地提起一裙摆，尽量优雅地走向符骞。她可还没忘了，她现在的主要份是个瓶——瓶，就要有瓶的样。

她仍旧舞动着柔韧的肢，一边微微扬着下，朝符骞抛了个活生香的媚。

泛着不祥寒光的刀尖接近了案后面苍白的谋士毫无防备的膛。

——趁着符骞还没说什么惩罚的措施退下，或许还能保住命！

“那可不一定。庾先生这样与人为善的人哪那么容易结仇，怕不是在哪儿挡了别人的？”

这一瞬间——

从众人定在那截纤腰上的视线上看，这份表演十分令他们满意。

“绛玉笨拙，惹了大人不快，我在这为她陪个罪，不知——”

想起中对符骞这人的描写，连微心中一悚，像是被着了似的，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神就匆匆收回了目光。

这绝对称得上轻拿轻放。

其他人角度不对没法看到，被符骞那一把甩到一边，磕在地台边缘的腰背还有些隐隐作痛的

一改方才的犹疑迟滞，她双手灵巧地一错，还没人看清，缠在手腕上的金属环已不知怎的被她取下，轻轻一抖，就展开成了一柄薄如蝉翼的尖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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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仲额上已微微了汗。他连声应着，一边朝还呆立原地的舞女绛玉拼命使。

“去。”符骞沉沉，言辞间的意味不容置疑。

她面无表情，反手就将刀尖对着案后的人去。

他膝行两步，慌忙开始叩：“将军明鉴！我与此事绝无关联！这女人是自己现在我宅邸附近说要自卖其的，我见她颜不错，舞也得好，就——”

符骞轻飘飘扫了被他击去后就趴伏在地，周围空一片的绛玉：“来人，押下去审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