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克制地错开视线，手指轻叩着方向盘。

有气，意思是没话说就不能看你了？

盛恬声音小小的，还带着小朋友特有的稚气，可怜兮兮地说：“我……我今天……呜呜呜怎么办呀，呜呜呜……”

段晏思忖片刻，缓缓开：“没记错的话，今天一见面是你在给我脸看。”

不过既然话都递到嘴边了，她也没必要再藏着。

“以后还去么？还是留在沂城？”

往坏了想，就是嫌她捡东西妨碍他开车。

少许停顿后，他目光微抬：“不走？”

好不容易抓到可以倾诉的人，她反而急得说不清楚。

段晏一怔，看了后视镜。

盛恬颜控的本质在那一刻暴无遗，她下意识站起来，愣愣地看着陌生的少年越走越近，连抱饼盒的双手已经松开都不知。

盛恬不是习惯委屈的人，她挑衅地勾起角：“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了，你对我有什么不满，直接当面说来吧。”

最后段晏只好拖着她，艰难地从坛摘来一朵小黄，弯下腰别在她的耳边：“乖啊，别哭了。”

保姆无计可施，只好拿一盒曲奇饼来安抚她。

那时盛恬上小学，还和父母住在老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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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今天穿的是短款白T，不小心一小段细腻光的腰肢，白晃晃地映段晏的中。

往好了想，是怕万一有什么碰撞，她那个姿势肯定会受伤。

堂哥后还跟了个瘦瘦的男生，同样穿着初中的校服，像她在动画片里看过的王。

她愣了愣，反应过来后仓促地猛扯了下衣摆，动作弧度太大，一下把放在边的包包碰到了地上。

她闹别扭的方式，也就下稍往上抬，柔的嘴抿得很，再加神里没有平时那甜甜的笑意。

宾利驶停车场，通由昏暗变得明亮，两边墙上垂下的迎跃了视野。

两人一前一后了病房。

盛恬抱着饼盒去了主屋外的园，坐在长椅上吃饼边伤神。

电梯刚好停在这层，段晏先一步去，站在电梯内侧，垂手摁住开门键。

有无奈，又很温柔，盛恬听完当真就不哭了。

“没有。”盛恬转过脸去。

“节前。”

她茫然地抬起，男人收回手，一句解释也没有，等前面那辆车开走后便踩下了油门。

盛恬眯了下，想起她第一次见到段晏，也是在这样一个开的日。

“……”

盛恬犹豫几秒，默默钻车里，报了地址。

段晏轻哂，修长手指往旁移动一格，关门时袖下的白金腕表闪过耀光泽。

男人穿一件白衬衣，不用绕到他前，也知纽扣必定一颗不漏地扣得整整齐齐。

盛恬站在他后，看他材同记忆中一样，宽肩窄腰，还有一双逆天的大长。

然后就是哗啦一声，曲奇饼落了满地。

而且盛老爷大概觉得反正有段晏在，临走时也没吩咐人和她一起下来。

桶包只有一颗纽扣，手机和杂全掉了来。

是段晏惯用的香，让熟悉的品牌专门调制，从很久以前就没变过。

静了一会儿，再开时声音变得冷：“把衣服理好。”

回想起他刚才那冷冰冰的态度，她猜测应该是后者。

他不笑还好，一笑盛恬更以为他在嘲讽自己，嫣红的嘴一张就想再辩。

被他一问，盛恬想起那封手的情书，嘴角不自觉地就往下撇。

她小时候长得像洋娃娃，学校好多男生偷偷喜她。某天放学时，隔班一个男生不由分说了封情书到她手里。

一个多小时前那小网红在她面前张扬跋扈，她都没有计较呢。

段晏像是察觉到她的打量，轻声问：“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那会儿她还不懂事，第一次收到情书居然慌得吓哭了，到家后泪都还挂在脸上。

男生垂下眸，看了看小姑娘哭得红扑扑的脸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冬雪里燥的木香。

堂哥见惯了她滴滴的样，双手抱怀站在一旁等着看戏。

直到后传来脚步声，她才慢吞吞转过，发现是刚上初中的堂哥来了。

杀伤力不大，与其说盛气凌人，倒不如说是在等谁快来哄好。

盛恬无声叹气，视线扫过段晏的侧脸，没想通他成长过程中哪一步走歪了，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。

盛恬刚要拒绝，步就忽然地停住。

“不去了。”

绿灯亮了。

盛恬分不清他刚才那一下的意图。

简短的寒暄很快结束，幸好电梯也在此时到达地下停车场，免去了相对无言的窘迫。

哭到后来连呼都不顺畅了，一下下地打着哭嗝，两只拿过饼的小手抓着段晏的袖不放。

狭窄梯厢内，有淡淡的松柏味。

或许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，等红灯时段晏看向她：“你有话想说？”

盛恬“哎呀”一声，刚想去捡，就被段晏单手拦住。

没等她想好是“打电话叫司机再过来”还是“上楼跟爷爷借个人”，段晏已经打开副驾的车门，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，等她上车。

她就站在遍地饼散发的香气里，等到男生走到面前了，才期待又害羞地问：“哥哥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她本来打算晚上再离开医院，上楼前已经叫司机开着车回去了。

他脚步稍停：“送你一程？”

短暂静谧过后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，忽然轻笑一声。

盛恬越想越不服气，连耳垂都因为气恼而微微泛着红。

车内气温骤降。

初次见面的段晏也有些疑惑，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
盛恬扬起下撇撇嘴，还是了电梯。

“那是我爷爷，他才完手术，你嫌我气也挑个其他人告状吧。话又说回来，你有本事把话讲清楚，我究竟哪里气了？”

“那我也不打扰了，您好好休息。”

段晏语气淡淡的，及时打断：“今天是盛董先提起你被家里坏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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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晏下车钥匙，不远一辆宾利亮起车灯。

盛恬眨了下，心想原来他早就看来了，只不过碍于教养一直没有揭穿。

“你是不是在病房说我坏话了？”她眉轻拧，嗓音里半是愤懑半是委屈。

“段晏。”

这段车缓慢，段晏得空能看清她憋屈的小模样，也总算明白她到底为何闹别扭。

当谁特别喜盯着你看似的，她脆把半边也扭了过去。

盛恬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