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，如今的问题是，侯誉风知不知晓当年自己为何人所杀？

反正彼此是陌生人，不知对方底细，说话也就少了些顾忌，这些幼年经历她多少也曾告诉过他，只不晓得他是否留心听。

可……他当时双目失明，已然瞎了。

侯苒陷沉思，不经意间，思绪中又牵扯到了另一件陈年旧事。

“……但，没有下回了。”

不，或者换个说法——

寻常人死后，饮孟婆汤，渡奈何桥，忘却前尘，投胎转世，即便有幸再世为人，也不会记得上辈发生过的事了。

照此推测，侯誉风应该也死在了这些人手里，并且于某原因，他的死被伪装成意外坠崖的假象，贴皇榜公之于众，能得到这些事的人绝不会多，倘若是元帝所为……

“……苒苒，苒苒！”

倘若，他记得自己听过的，重生后依此找到了她，然后带回府过好日……以报她当年的救命之恩？

若他死前与她一样见到了黑衣人的模样，很可能认他们眉心上如一撤的奇怪刺青，是某特殊份的象征，自然也就明白是何人对自己下的毒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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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非……侯誉风也是重生的？

侯苒记得，在他前世伤重的那段日里，两人同住一间屋，朝夕相对，总会有说话的时候。侯誉风不喜多言，她却习惯跟伤病者说说话分散注意力，让他们放松。

最容易也最有能力促成此事的人，除他以外，别无二选。

可如今想来，事情似乎并不是巧合。

如此一来，所有看似不可能的事，都变得顺理成章了。

倘若如此，那他定会保留生前的记忆，很可能也记得前来刺杀自己的人是谁，或者说，认他们是太殿下派来的人，所以，才会有“下回”这一说？

更何况，除了她这半路重生的怪胎，其他人应该都是顺着原本的历史轨迹而存在的，此时才十四岁的侯誉风，怎么可能预知到十数年后发生的事？

下回？

据她所知，从隐剑山庄回京城最近的路并不经蔺城，而他却特地绕了远路，是另有要事，还是……为了来蔺城找她？

有人在耳边连声唤她，终于将她从震惊中拉扯回来，半晌才听清对方说的话。

据侯老夫人所言，侯誉风自小在隐剑山庄随师父墨无为习武，三年前学成回京的路上途经正遭遇饥荒的蔺城，百姓拖家带地四散逃难，几乎成了一座空城，而她则被丢在城门边的驿站，被落脚歇息的他发现了，于是好心将她一并带回了府。

即便在她死后，那些人闯屋内与他说过话，他凭此认了他们的份，但后来也同样难逃厄运。

中胡言语说自己下毒谋害了大将军的老太医，不久又偶然救了伤重昏迷的侯誉风，再后来，被几个眉心有相同刺青的黑衣人一剑灭。

当时她听过便罢，因为在这原本的记忆里，收养她的老猎也曾对她讲起，自己是在蔺城无意捡到她的，看襁褓里的小娃娃饿得快死了，于心不忍，正巧他也没有家室，便带回山上当闺女养着，死后也有人送终，只是这一世不同，被侯誉风提前一步找到了她而已。

也就是说，在他现有的经历中，已经有过一回了。

侯苒微微愣住，心里突然冒一个大胆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