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，今日中午用膳的时候，他像往常一样，把手缩袖里，想要悄悄一绵的兔玩偶。

齐晟心里很清楚，这事十有八-九是四皇那个妈的，四皇很可能本不知情。

何吉利不解地问四皇：“主，您在找什么？”

四皇脸惨白。

他伸右手，虚虚抓了一下，大约比了个玩偶廓的大小。

一个人的忍耐，是有限度的。

只是，玩偶上的两个红宝石成的睛，已经不翼而飞来。
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可就糟了。

说到这里，何吉利突然面一变，声音都颤抖了起来，“主……不会是落到何嬷嬷手里了吧？”

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件来掌控，她有没有想过，那个被掌控的人是什么受？

“够了！”

他先前恼怒，不是在气四皇，而是在替四皇气他的妈，气余贵妃。

何嬷嬷尖叫着，一边斥骂女笨手笨脚，一边嚷嚷着要找贵妃娘娘给她主。

“主，您怎么能够玩丧志呢？若是贵妃娘娘知了，该有多伤心多难过呀。娘娘对殿下期望甚，一心都扑在殿下的上……”

而四皇，突然就不想再忍下去了。

他扭一看，就看见四皇在翻来覆去地摆自己的袖。

他的小兔丢了。

大不了，就是他挨顿打，受顿罚。

王宝朝着东四所方向啐了一，小跑跟了上去。

二皇正要喝汤，突然从左侧扇过来一阵凉风。

反应过来之后，她直接恼羞成怒，又上前了一大步，大声：“是老拿去了又怎样？那本就不是主该想的东西。贵妃娘娘将主托付给老，老自然不能辜负了贵妃娘娘的期望。”

四皇冷看了片刻，突然笑了两声，笑声自嘲又讥讽。

他当时就失态了，神惊恐地把袖翻了过来，却发现袖袋里除了几张常用的手绢之外，空空如也。

“是。”小米低眉顺目地应了一声，轻手轻脚地把刚刚摆上桌的饭菜都收回了盒里。

四皇的目光骤然冰冷，声音也像淬了冰一样寒凉，“你把它到哪里去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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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吉利咬了咬牙，说：“主就全当没这回事儿，何嬷嬷如果问起来，主别承认是自己的。婢回去了就到找，说是婢的。”

“主，”何吉利急，“要不，您就给嬷嬷服个

四皇也顾不得隐瞒了，焦急地问：“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玩偶，就这么大，是一只小兔。”

“好了。”齐晟，“四哥也有他的难，你也不用为我抱不平了。”

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，觉得自家主怕不是气傻了。

——老四这是要嘛？不会是借机给我下毒吧？

何嬷嬷被他吓得一哆嗦，下意识地退了一步。

“殿下，您别生气，是四殿下他不识好歹，糟蹋殿下的一片心意。”

下午散学之后，他脚步匆匆地回到东四所，迎面就对上了何嬷嬷了然又失望的目光。

可是，等他说完了才发现，齐晟本就不像是恼怒的样。

“殿下？”

何嬷嬷显然是没有想到，他竟然还敢问来，神明显地错愕了一下。

齐晟目光一凝，神情冷了下来。

*

他冷冷地看着何嬷嬷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我的玩偶是不是你拿走了？”

四皇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。

屋里一阵兵荒，几个女全都围着何嬷嬷转，只有何吉利不知所措地扶着他，低声：“主，婢先扶您回去休息吧。”

大小的,脏兮兮的，已经被剪破了的兔玩偶。

那一刻，不必多言，他就知，他的小兔，的确是被何嬷嬷发现了。

二皇当时脸就变了。

那玩偶虽然脏了，但还能看得来，用的材料是上好的兔。

自从他得到了那个玩偶之后，他就很小心地保存，白天揣在袖袋里，晚上藏在被窝里，连贴太监何吉利都不让看见。

他了一气，声音冷淡地问：“我的玩偶，可是嬷嬷收起来了？”

王宝追着齐晟了屋，噼里啪啦安了一通。

可是，这回他却摸了个空。

他就像是在黑暗中瑀瑀独行了无数载之后，突然看见了一线光明一样，迫切地想要打破这黑暗的垒，让所有的光明都透来，将自己包裹住。

四皇了一气，摇了摇，“你不必如此，她也不会相信的。”

“呵。”

四皇只觉得前一黑，那些被他稍稍挣脱的锁链反噬般地缠得更了。

这样大的动作，别说正在摆饭的何吉利了，就是坐在离他不远的另一张桌上的二皇都察觉到了。
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何嬷嬷的额，已经被茶碗砸破了。

他了一气，淡淡地说：“既然人家不稀罕，那我也不讨人嫌。拿去烧了吧。”

说完，他拂袖而去。

想到这可能，他“啪”地一下放下碗，对小米说：“把这些都收走。”

别的不说，单那兔的两只睛，就是用上好的红宝石赘的。何吉利一个小太监，一辈也买不起一颗那样的宝石。

“没有呀。”何吉利奇怪地说，“主什么时候有的玩偶？贵妃娘…………”

他觉得，他要窒息了。

何嬷嬷得意地“哼”了一声，趾气昂地说：“那样引得主玩丧志的东西，自然留不得。老已经剪破了，丢了去。今儿被六皇边的王宝给捡走了。”

然后，她就又了那副语重心长的嘴脸，开始了她的“苦婆心”。

那是六弟送给他的玩偶，也是他从小到大，唯一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这一句厉喝，他就觉得，一直捆在他的上，将他勒的不过气来的重重枷锁，仿佛有了松动的痕迹。

四皇一整个下午都坐卧不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