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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认识林缜啊，他们平远城的第一位状元郎和第一位权相。

“……你，”林缜发觉，他真是完全看不懂她，“买这些什么？”

西唐一直都有和突厥和亲的传统。

最开始和亲的是李家的公主，后来就成了宗室女，没有哪家是真心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远离家乡，去那野蛮而又不开化的不之地。

李清凰看了一圈铺里置卖的东西，把之前临摹下来的、写着古怪符号的宣纸摊在老板面前，问：“老板，你能看懂这些东西吗？”

她忽然：“那你帮我买东西吧。”

她气得厉害，直接转就走。林缜连忙跟上，又问：“我刚才就想问你，要不要去首饰铺挑一挑，你看中什么我买给你。”

“你还记得我的大襄公主吗？”她忽然，“我给她烧过很多很多纸钱，但是我也不知她会不会收得到，天冷了，衣裳够不够，吃得好不好，习不习惯，人生地不熟的，她会不会在下面受委屈？就算再有人欺负她，我却再也没法赶到她的边了。”

李清凰沉默了。

她抓住了林缜的衣袖，指关节微微泛白，轻声：“你知吗？明明当初要和亲突厥的人是我啊。”

一般姑娘都会喜首饰和衣裳，可是李清凰……的确也不是一般的姑娘。他看着她莫名其妙生气的样，忽然觉得她就像是当年经常龙图阁围墙的那只猫咪，张牙舞爪的，可就是让他想要一它的。但他又不能像猫咪一样摸摸她的发，便伸手握住她的手臂：“那你突然生什么气？”

襄公主李柔月，已经故去整整四年多了。

敢情有人是想招一个厉鬼来，结果她刚巧不巧战死沙场，竟是就这样被　千里迢迢地召唤过来了！

女帝谢珝以最的国宾之礼接待了突厥的使纳王。王复姓使纳，他还有个汉名叫连城。他材大，手臂上肌遒劲，全上下都充满了一危险的味。他看人的神很无礼，从一殿就盯着坐在一侧的女眷，就像一猛兽盯住了瑟瑟发抖的弱小猎。

林缜默默地注视了她一阵，小心地伸手臂，轻柔地揽住了她的背脊，虽然有些冒犯，但是她并没有挣扎。平远城的夜晚本就格外寂静，转间就了温的季。这座城的意比长安还到来得更早一些，日光，杏和桃盛放，杏似雪，桃胜火，满城余香。

之所以这么问，是因为她在铺还看到了朱砂和符纸，若不是店铺老板对此颇有研究，就是店里有通此的常客。

李清凰莞尔一笑：“今天是我七的日啊，我买纸钱香烛捎给自己呀。”结果她当真认认真真地起了香烛，烧起了纸钱。

突厥人再次派来了使节，来同西唐商讨和亲的事宜。

“买纸钱和香烛吧。”

李清凰气鼓鼓地瞪着他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，林缜还不知林容娘上发生的这些事。也就是说，林缜如果知林容娘再也回不来了，他会怎么想？很伤心？还是很失望？她不知林缜到底有多喜他的妻，也就不知他最后会有多难过。

“哦，是一个方士送给我的一个朋友的，说是能用来镇宅辟邪。”李清凰，“我怕觉得有些不放心，便想要再多找几个人问问。”

林缜笑着问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……为什么？”林缜不解，“你不喜首饰吗？”

“你现在活得好端端的，烧这个有什么用？”林缜笑着问。

她当然是生气自己被当成厉鬼了啊！

她真是好生气，她是厉鬼吗？她算厉鬼吗？她镇守平海关这么多年，就算当了鬼，那也是保家卫国的英魂吧？为什么是厉鬼，凭什么是厉鬼啊！

他也不敢随意上前兜售生意，因为他记得林老夫人向来朗，本不需要他铺里的东西。

她没有说话。

这位使纳王看人的神太骨，简直就像是在挑一件能看得上的货品。在场的妇人只想把自己的女儿藏起来，不让他看见，而年轻的女则低垂着，

铺老板盯着他面前的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，　才探究地抬起来：“夫人这是从哪里看到这些字符的？”

本来他是不愿意细说的，能画这符的人要不是和人有血海仇，要不就是过去有世仇，特意前来寻仇的，可是现在林缜这样问，他也就实话实说：“这些符文若是老朽没错的话，俱是大凶之意，是专门用来招厉鬼的。这小鬼之中就属厉鬼最凶，招来厉鬼，就等于让厉鬼前来夺舍，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，更何况是最难缠的厉鬼，夫人的朋友恐怕会有命之虞喽。而画了这些符文的人，也要背负人命债，也绝不会好过。所以老朽说，若不是有仇大恨，又怎么会如此行事？”

☆、她的肋和逆鳞002

“老板何此言？”林缜站到她的边，问，“不知可否再说得细一些？这个朋友对内人来说非常重要。”

李清凰：“如果说一个公主必须要承担她应当承担的责任，可是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终生幸福，甚至连命都丢弃了，难还不够偿还吗？”

五年前。

林缜屏退了院里的下人，坐在她边的台阶上，看着她一张张认真地纸钱扔火盆里。她的侧颜映着红彤彤的火光，显得格外宁静，若是忽略她现在正在的事情，大概也算是有岁月静的意味。

她现在大概知为什么她会在死后又跑到林容娘的上。

“不要！”

李清凰：“也许除了我自己，就不会有人给我烧纸钱了。那我就自己烧一吧。”

林缜不知该说什么，他确实可以对她说，也许她的母亲和妹都会惦记她，可是一想到她的情，估计她和别的公主之间的关系也并不如何洽。而女帝谢珝，为人父母的温情极少，更多的是称帝的野心和在朝堂上的铁血手腕。她或许可能成为一个好皇帝，但是永远无法成为一个好母亲。

林缜知她们情谊刻，李柔月简直就是她的逆鳞，她可以忍下一时之气，但那绝不包括忍受李柔月受到的任何一伤害。他用温柔清的嗓音安着她：“每个人都有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，襄公主也有她自己的责任，她了所有她该去的事，或许她并不需要你时时刻刻地保护着她。”

铺老板一哂：“夫人不妨回去问问自己的朋友，是不是在无意间得罪了过什么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