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直。”

“和先走一步的老爷一样，她活着，是纪家的门面，死了，照样是纪家的丰碑，”纪四太太悠悠总结：“所以以她的光，但凡她还在一天，我就是刻在耻辱上、时时刻刻提醒她治家不严的符号，看着就难受。”

除了微妙的情，自然还有其他。

枪会不会打鸟她不知，但是一定会对准顿步不前的缩乌——在人群中，平凡和怯懦就是原罪。

和白倩瑶偶然提及这档往事，当夜晚饭后，纪家小夫妻绕着老宅外的小园散步消，话题也很是顺遂地过渡到了少年时。

“姜……好吧，姜承澜也不是什么好货，”末了，只得小声叹息，“我只是想不明白，嫁都嫁了，娶也娶了，老太太到底是跟谁较劲呢？”

剩下白大小心绪不平，依旧在电话那冷嗤不已：“我发现谣言这个东西真的是绝了，舆论天然就是偏向男方的，明明是他家孙死不悔改取豪夺，不你最后是为什么答应，至少要不是他突然回国，当年你都快嫁给姜——”

纪司予笑了笑，没接腔，唯独总无意识地往卓青那靠。

退一万步，如果只是需要一副好搭衬，他都能随便找到无数个芳心暗许的少女来加以培养，故而对她而言，与其究自己得到这样一份青睐的原因，倒不如趁保命，自提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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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心知肚明这个中缘由的自己，费尽心思雕琢璞玉，也只为了不让那符号过分显而已。

这个纣王乐意奉陪好不好。”

“那之后，说实话，”她摸摸鼻，有些心虚，“虽然没正式在一起，但其实，我确实有把你当保护伞了。就连我那个便宜爸知你经常照顾我的事之后，也老劝我‘好好跟同学接’，还是吃饭的时候光明正大说的，气得卓珺扔了筷，那天之后，快有一个礼拜没下过楼跟我们一起吃晚饭。”

什么清，什么不冒、不惹事。

“不过想想也是，当年我还不知小时候的事，总觉得你莫名其妙对我好，一定是有什么鬼主意，什么转班，什么英语补习——一直到歉信那次以后，才觉得很多事都不一样了。”

卓青想：人活一辈，谁不是跟自己较劲到死。

想想就生气。

他从不在旁人面前怯，平时都掩饰得很好，偏偏到了小妻边，四下无人，就老有……柔弱无辜又可怜的即视。

譬如，那次堪称心灵羞/辱的歉信事件，最终让十七岁的卓青更一步、刻地意识到：在中校园这样一个微型社会里，家世和，就是某无从置喙的阶级划分。从纪司予的立场，是不需要、也没必要对自己这么一个微不足的人煞费苦心的。

白倩瑶一哽，嗫嚅两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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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青挲着桌上画作边缘，笑着接腔：“跟她自己吧。”

卓青回过神来，轻轻拍他，“

“啥意思啊青青，”她嘀咕：“我又迷糊了。”

不过也没什么好可怜的，各有所图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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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青一手挽住边人手臂，一手着吃太饱而略显圆的小肚。

白倩瑶“啊”了一声。

卓珺这个人，本事不大，迁怒的小脾气倒是经年不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