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锦箬将手从他掌中了来，“既然世爷都这么说了，那便这样吧！嬷嬷，将蕉雨姑娘的钥匙收下，找个时间与蕉雨姑娘走一趟库房。”

她用力抓在他手上，将他的手往下扯，然而，他却是纹丝不动，哪怕她将他的手背抓得血模糊，他也岿然不动。

宽心？宽什么心？她的煜哥儿都没了，这心，能宽到哪儿去？

屋里的人，没有人敢回她，她一步步往里走，抬往床上看了去……

裴锦箬目光淡远，轻声，“嬷嬷，据说，我母亲从前就是个善妒的，你说……我会不会也是一样？”

这人的理，总是异常多的。

燕崇自顾自解了盘扣，将上的大衣裳取了下来，又在门的火盆前烘了手脚，这才转往里走，到得近前，伸手拉了裴锦箬。

然而，那痛，却丝毫不能抚到她。

燕崇说了，今日会晚，果真便是晚了。

裴锦箬望着他走后，晃动不止的帘愣了会儿神，这才让人将碗碟都撤了下去。

她只觉得，若非青螺将她牢牢挽着，她只怕就要栽了下去。

前却是一黑，被人捂住了，“别看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地在耳畔响起，带着些难言的痛。

“不！不！你让我看看煜哥儿……煜哥儿！我的煜哥儿……”她用力挣扎着，却被他手臂死死锁住，下一刻，还没有反应过来，便是前一黑，再没了意识。

青螺泣不成声，那些字像是隔着一层雾，传了过来，忽远忽近，听不真切。

这么说，是专程回来陪她用午膳的？

裴锦箬瞪着他，抬手将他揪住她颊的手拍了开来，心里的郁气却是悄悄散了大半。

煜哥儿不能走，她绝不能没有煜哥儿……

她甚至咬了他，一个牙印，便烙在了他的腕侧……她没了力气，被他送了回去……

“夫人好像有些乏了，正好可以歇歇。”袁嬷嬷自然也察觉到裴锦箬的情绪有些低落，只以为是因着燕崇又去忙了，还有早前那两个丫的缘故，不由小心翼翼提议。

“那哪儿能行啊？咱们刚成亲，我昨日便忙了一整日，今日若再忙得连饭都不能陪你吃一顿，你心里还不骂我？回，你若又去告我的状怎么办？再说了，我的绾绾，可怎么也不能成了怨妇才是。”燕崇笑眯眯地抬手，了她的颊。

午膳很快备妥了，两人刚放下碗，窗外便现了洛霖的影。

裴锦箬便知，他是真的有事要忙，而且，很忙。

裴锦箬有些倦怠，便也不等他，便洗了睡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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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哭，她不信……她不信她的煜哥儿没了……昨日，他小小的，还靠在她怀里，喊着她“娘”，让她的心成了一滩，他是她在这座宅院中唯一的牵挂，和继续熬下去的所有因由……

屋内安静了下来，燕崇拉了裴锦箬的手，“小厨房里午膳还没备好么？让她们摆饭吧！陪你用了午膳，我还要府一趟。”

倒还不如就这么睡过去，一了百了的好……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，将她湮灭在其中，转瞬，便要吞噬……

“绾绾……绾绾，醒醒！”有一把嗓音，破开重重的迷雾，传至耳畔，越来越大声，让她不堪其扰。

却如尖刀一般戳刺在她心上。

果真是累了，躺下没一会儿，便昏昏睡了过去。

第292章夜话

可今日，这么一段路，却好似没有尽一般。待得了东跨院的门，便听到了煜哥儿屋内哭声震天，那是煜哥儿的娘和边伺候的大丫鬟的哭声。

手，只觉她指尖冰凉，他不由蹙了蹙眉，转望了望她的脸，不动声拉起她往里走。

“是我吩咐她们将钥匙给你送来的，今非昔比，如今，我的东西，自然要你着才合适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将目光定在她面上。

睡得迷迷糊糊时，却听得青螺在她耳畔，“夫人……侯爷亲自砍了那贱人，给小公报仇了……您……您可以宽心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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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崇却是想起方才，裴锦箬在面对蕉雨和樱雪时的异状，底幽光暗掠，“找个时候，寻徐嬷嬷来一趟府里。”

他的脚步却在门微顿，抬手对裴锦箬，“你别过来了。”说着，便是抬手解起了领上的盘扣，樱雪却是下意识地上前想要接手，刚迈步，便见得前方两冷光来，便是生生冻住了步。

“怎么了？公？”大步了池月居，一路大步星时，燕崇却是骤然刹住了脚步，面沉如不说，眉心更是攒。

燕崇的目光轻瞥了一门外的洛霖，拭净嘴角，便是笑着站起来，“我今日可能会晚些回，莫要等我了，早些歇着。”而后，便是拍了拍她的，转大步而去。

听得他沉声，“快些整理了……别让夫人看了伤心……”

她踉踉跄跄地朝东跨院奔了过去，从煜哥儿周岁起，便从东次间搬到了东跨院，并不算远，她日日都能瞧见。

他的痛，能痛过她？

屋里的人，都纷纷蹲行礼，裴锦箬亦是站起来。

裴锦箬动作微微一顿，“其实，你若忙的话，便去忙，没关系。”

“是。”袁嬷嬷应了一声，接过了钥匙。

再清醒时，已是一日后，她再没有问煜哥儿，从针线篓里抓了剪，便冲去了后院，想要杀了那个贱人。

谁知，才刚躺下，便听得耳畔有哭声，青螺……长大了几岁的青螺在她耳畔哭着，“夫人……夫人快些去看看，小公……咱们小公怕是不成了……”

却被他拦住，她骂他，什么难听剜心的话，都骂了来，说他令智昏，说他不煜哥儿的父亲……

等到夜，也还没有回来。

裴锦箬如方才一般，代了几句话，不知是不是因为燕崇在这里的缘故，并没有多问什么，只一样给了赏银，便让蕉雨和樱雪下去了。

“绾绾！”这一声更大了些，裴锦箬终于是睁开来。

“煜哥儿呢？”她游魂似的飘到了门，推开青螺的手，幽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