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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颜丹这东西，与凡人而言一粒就完全足够了，可正院儿里有传闻她临行前给了郡王妃足足五粒，也就是说只给了她五天的时间。

她此番投诚表忠心，对方却打量不语，直叫觅秀心中忐忑。

她震惊地看着地上被一剑割破的咙和溅后汩汩冒来的鲜血，像木桩般愣愣地驻在原，全僵麻。

桌几上的灯烛染着黄的光，朦朦胧胧地映在旖旎裙摆上，她一时竟然分辨不清那上到底是绣的海棠红，还是方才血落下无意的缀。

宁杳凝视他们片刻，看他二人噤如寒蝉，才轻言：“觅秀，记得叫人提来把地上冲洗一遍，免得惹些虫蚁。”说完也不待她回声儿，就先行缓缓走了屋去。

她原想安心伺候完这位一段日，就寻机会讨要了卖契，然后回晖州去解了籍，盘个小铺儿生意，再找个老实靠谱的男人在柴米油盐里平淡琐碎的过完一辈。

屋里宁杳窝在小榻上的层层垫里，她暂时也没什么睡意，便剥着盘里的盐炒生，吃东西打发时间。

她侧过低下声音，只她二人可闻，“自然是王妃厚了。”

宁杳却没再多提什么，视线一收，又转回刚才的话题，“郡王妃确实势大，但你也不必担心什么，从即日起她大约不会再有兴致大把的空闲心思来我们了。”

刺客死，此次不成，郡王妃又该另有布局才是，怎么就没有空闲心思了？

依原主残留的记忆来看，姜缀玉不是个特别有耐心的人。

觅秀沉沉叹了气，思绪繁杂似一团麻，一颗心也沉甸甸的。

可是为什么？

地上的青石板被染红了大半，等三个刺客都咽了气，宁杳才扔了剑，转与护院说：“尸不好置，明日一早和这些刀剑匕首迷烟一起送到官府去，若他们问起怎么死的，就说刺客行凶缠斗过程中自卫失手所致。若不依不饶，就叫他们直接来找我。”

……

宁杳闻声抬眸，“嗯，是有事吗？”

在这番注视下，觅秀握着茶壶提梁的手下意识了，“婢、婢……”

莫非当日夫人在正院说的那些话……都是真的？她还以为是夫人不满郡王妃怠慢克扣西风院，故意编说用来离开王府的托词。

门外枝桠上桃烂漫，灼灼繁艳。小厮弯腰站在树底下，双臂颤颤地冲洗血污，阵阵声哗哗作响。

第5章

颈间一凉，刺客骤然瞠目，血溅当场。

觅秀面上僵，“郡、王妃？”怎么可能呢？

她六岁被卖王家，后来一直待在厨房烧火丫，虽也见过生死，却从没有这样刺激吓人的。便是已经过了差不多两刻钟，那三人死不瞑目遍地鲜血的模样都还在脑海中回，经久不散。

觅秀再怎么稳重也不过是个刚过十七的小姑娘家，哪里见过这些打打杀杀，当即一声尖叫，惊得隔人家都亮起了灯烛。

她稍稍犹豫：“您看是不是该另想法，与郡王爷知会或是暂且离开萝州城避避风？”

本打算明哲保，安守本分，把五夫人当个普通主就了事儿，可就瞧今日这阵仗，生死一线的，稍不谨慎就命丧黄泉了，哪里能任她浑浑噩噩地蒙混过去？

宁杳也不与她多解释，转看着地上的刺客，脆利落地手起剑落。

她慌慌与宁杳对视了两息，却见那面上表情全然不似在开玩笑，顿时惊得连退两步，倒一凉气。

明日就是第六天，期限已过，郡王府估计要事儿了。

王妃为什么要这么？

骇然之下她结结开：“夫、夫人，你你……”

如今看来，她分明想得简单过了。

宁杳奇怪：“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，吞吞吐吐的，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
护院被吓了一，忙应下话。

觅秀迷惑，不是很明白这话里的意思，只是见她没有解释的打算，便静了声，转而收拾起四周细密厚重的黑布。今天的事儿也叫她明白，这位夫人心里主意大得很。

她是王家送给五夫人的陪嫁丫，无论事实如何，任旁人来看就是主仆一同心，郡王妃若真要五夫人的命，又岂会放过她白白落下把柄供人拿？

宁杳没有回答话里的问题，而是看向她说：“难得你会主动跟我说这些。”

宁杳恍若未闻，杀人者人恒杀之，既然敢来动手取命，自己也要有死的觉悟。

也是想差了，自离开晖州王家陪嫁过来开始，她与五夫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，怎么也挣不开的。只有五夫人好了，她才能好，五夫人若是不好了，那她也得糟。

寒。

觅秀抿了抿，回：“为夫人分忧，是婢应尽的本分。”

冒着气的茶徐徐注青釉竹纹杯中，她沉默良久，在汽氤氲中轻声唤：“夫人……”

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，一副病恹恹的五夫人，动起手却是如此的脆利落，血溅三尺亦面不改。

觅秀定下心神，不解：“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觅秀跨过门槛，在落地罩前驻足片刻，转去沏了壶茶过来。

难不成还真是因为所谓的舒颜丹吗？

觅秀这才回神，轻声应：“行，辛苦你了，早些歇着去吧。”

觅秀笼在袖的手攥着，垂下的目光落在半掩的素面儿绣鞋上。

翌日一早，

反正已然知是谁派来的，与其留着叫府衙装模作样的审讯，最后在郡王妃的粉饰下不了了之，还不如直接杀了。

觅秀偷觑一，声若蚊蝇，“夫人，萝州城尽在郡王府掌控之中，郡王妃若铁了心要取夫人的命，总有千百计策。咱们坐以待毙等着她下手，也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
既然她成竹在，那自有理，且就看看吧。

从原主在晖州被王家小救下到代嫁萝州，至今已有一月之久，觅秀一直很规矩，不会分忧解难，不会安抚宽，更不会表示半分的亲近。

今天倒是破天荒的一回。

小厮忙答着话退下，她打起神仍站在原，目送着对方远去没黑漆漆的夜里。

“觅秀姑娘，这里都妥当了，我就先回杂院了。”小厮微弓着腰，满大汗，小心翼翼地与她说着话。

她又走到第二个第三个面前，如法炮制。

“夫人，会不会是错了？”觅秀张了张嘴，惊疑不定。

宁杳着指尖的生米，捻掉红衣，丢嘴里，歪歪：“姜缀玉已经离开萝州五日了。”

觅秀神难辨，好半晌才低低应了，下一瞬又忍不住扭看向已经走上石阶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