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刚走凉亭没几步，他就被人喊住了。

旁的女皆是哭哭啼啼，害怕得不成样。

最讨厌优柔寡断的江边客喜上了最优柔寡断的殷灵

殷灵拿足尖轻轻一碾，地上便只留了一滩红印。

她提着裙摆，到江边客跟前，谄媚一笑：“我猜大人想说的是，早知如此，当日便要一剑了结了我吧。”

不知为何，望着她单薄瘦削的形。

殷灵字字如刀，直击江边客脆弱之。

她犹豫半晌，说了句“没事”。

“何事？”

他背过,阖上门,悠悠笑着问：“在等我？”

月季之红，与她那一席红纱裙相映成趣，让人移不开。

那时，他因练剑受伤，七皇正好送了他一瓶上好伤药。他不忍心看她后颈青一块紫一块，索借献佛，送给了她。

若无其事：“殿下既已寝，还不走？”

江边客回首，指了指自己：“你喊我？”

脱了上厚重的军氅，递给她，气还有不情愿：“殿下疑心病重，别说是我给你的，披上吧。”

彼时,闻月独坐床前，一及腰青丝披于前。

江边客沉：“命相女因你形似旧友，还曾与谢翊联手想要救你。而今，你却使计杀他二人，姑娘当真好手段。”

她却十分淡定，甚至还探手去把玩囚车枷锁。

他别开脸，有心虚：“如今殿下大计在即，我可不想你染了风寒，传给了殿下。”

殷灵摆摆手，难得温和地笑：“不必，我不冷。”

自知吓不着他，江边客识相收了剑，“此一时彼一时，姑娘早已不是牢笼中的清官家女，而是七皇跟前盛极一时的妾，自然是不怕我这把破剑的。或许，倒是我该给姑娘先献殷勤才是。”

哪知，她竟将此事记在了心上。

既然七皇寝他无报告，递了殷灵军氅，他便准备走开。

秋风扑簌簌地着，四面透风的凉亭。

江边客懒得同她多说，掸了掸军氅，直接上了她的肩膀。

江边客这才恍然想起，那日他接连看她穿了半月的红纱裙，嘲讽她不换衣服，又无意提及，方才得知了她穿红纱裙遮掩上血的最终目的。

殷灵从室中来，只着了单薄纱衣，连连打了好几声嚏。

他恍惚想起，几个月前，他将她关在囚车内，一路送京。

江边客恍然发觉，原来在寝殿内惊天言论之人，也仅仅是个瘦削的女人。不知为何，向来杀伐果断的江边客，竟生了怜悯之心。

“也对。”

“明白什么？”

“住嘴！”江边客喝。

“殷勤便不必了。”殷灵摘下一片，随意丢在地上：“不过是仗着男人，有朝一日没了，便同这残似的，什么都没了。”

夜已,国师府内熄了灯。

一定特别好玩！

殷灵见状，愈发大胆，她靠近江边客几步，嘴角扬起轻蔑的笑意：“大人应该明白，而今命相女与谢翊如此得势，其中也有大人一份力在呢。”

“过奖。”殷灵冷笑，“我看大人话里有话才是。”

他摆摆手，洒脱：“不客气。”

江边客竟生了些怜悯之心，吐了句：“你倒清醒。”

“我与你有什么好说的。”殷灵冷哼。

当时江边客便觉着，这女是不一般的。

再无其他了。

院内外,所有侍女太监已被闻月遣走。

☆、喜

如她所言，他们皆是因站在了七皇一派，而在这世之中沉浮，不得已了许多违背初心之事。

殷灵仍埋把玩着那朵赤红月季。

无意间的一瞥，叫江边客瞧见了她后颈的伤痕。

她笑了笑，说“谢谢”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　　殷灵和江边客的cp是我喜的哈哈哈哈【掐腰狂笑.jpg

“浮萍毫无攻击，姑娘却不是。”

这也是江边客为何明知七皇走错一步，却还誓死愚忠的原因所在。他自认当初是他错了事，引得七皇步步走向渊。他是铮铮男儿，既是他闯下的祸，他就敢担之到底。

谢翊不费灰之力,就了闻月寝殿。

殷灵眸似乎暗了一下，须臾之后，又恢复原样。

毫不犹豫地，他再次提步向前。

只听她支支吾吾说：“那日，谢谢你的药。”

被她戳中心思，江边客无言。

他作势摸上剑鞘，笑容如鬼魅：“姑娘就不怕，趁殿下不在，我一剑杀了你吗？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殷灵喜同聪明人说话，大大方方：“可即便知晓，大人那会也舍不得杀我。因那命相女对我表别样情绪，大人是舍不得借此要挟谢翊，放弃良机，杀了我的。”

“确实如此。”

江边客自来不喜女优柔寡断，既然她说没事，他也就当没听见。

江边客早就听闻，七皇在闺房一事中，玩些别样手段。他曾多次见到殷灵上，血迹斑斑，伤痕遍布。先前，江边客见她总穿红衣，曾好奇问过一次，她却苍白地笑笑，同他，红能遮血，所以她喜。

他停下来，却没回。

江边客以为她冷了，便会识相回殿内，她知她却坐在凉亭内纹丝不动，像是……本不想回寝殿的样。

她浅浅叹了气：“世推人前行，人在其位，不得已为之。”

“江大人该明白我的。”

她取了把梳,一遍一遍地来回梳理着。

江边客闻言，沉默了。

“清醒算不得。”殷灵说，“我只是片随波漂的浮萍罢了。”

“尚有些话要同姑娘一言。”

江边客事向来不拖泥带。

江边客未答，只提步，踏上台阶：“从前将姑娘押送京时，倒没看姑娘媚人的手段当真是一一。”

终于终于，对着他的背影，她轻轻喊了声：“江大人。”

“嗯。”

赤红的突兀地落于大理石地面。

“哦？大人此言何意？”

谢翊推门来，便见到这一幕。

殷灵笑靥酣甜：“我知大人忠心不二。”

“姑娘聪慧。”

江边客难得角扬起了细微的笑意。

江边客倒也不藏着掖着。

“不怕。”她回以一笑，“一也不怕。”

“喂！”俏俏的声音，不敢喊他姓名，倒像是不好意思。

一时之间，他也不知哪来的恻隐之心。

唯独闻月寝殿那方,依稀可见烛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