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问他：“为何不让我接十四五岁的少年？”

闻月百思不得其解。

彼时，闻月与谢翊分坐在两桌用膳。快吃完的那会儿，不知打哪儿来了个十五六岁衣着褴褛的少年，前来乞讨。闻月为医者，自然心善，便打算从桌上捡几个净馒给他。

若未曾过七皇府，闻月或许对此事抱有怀疑。

闻月梦也没想到，前世自己惨死的原因，竟是因成了政坛牺牲品。

“哪只是今世。”谢翊收回手，负着手，声音隐笑意：“阿月，很多事你只是不知晓罢了。”

谢翊抱肩：“你前世所见或许并非事实。”

又或者少年对闻月另有所图？可他来去那般轻易，显然当真是为乞讨而来。

“正是。”谢翊说,“七皇素来有龙之好，喜将娈童扮作女模样,你所见蔻丹,便是因此而来。”

虽然在今世重生那时，因他间接牵连害死自己，闻月对他曾有所恨意。可后来时过境迁，他护她保她，已抹去了闻月心中不少恨意。她对他避之不及的原因，早已非于恨意，仅仅是为了规避前世之事，不得已而为之。

“怎么可能？”闻月诧异，“我临落那刻，分明记得推我的是一双染着艳丽蔻丹的手，一看便是妇人打扮，怎可能而今只有十四五岁。”

“是啊，还好有今世。”

“那人是七皇的娈童。”

下，看他低垂眸，神之中满是自责，闻月竟有些不忍心。

谢翊与闻月同为重生者，皆是会过重生过后，知晓更改旁人命相的不易，知晓生死抉择仅在一瞬。

可谢翊又怎可能因她，吃了个回谋面的……乞讨少年的醋？

谢翊抱肩，皱着眉仿佛陷回忆。

只是那笑中，仍旧心有余悸。

“没能当场抓住那娈童？”

他的眸蓦地暗了暗，须臾后才：“前世你死后不久，我就扳倒了七皇一派，审问当时知情之人后，方才得知事情全貌。至于那娈童，早已在杀害你不久后，被七皇待之死，尸首不可寻。今世，我曾尝试寻找那娈童踪迹，只可惜七皇府上本无此人踪迹。”

寒风自窗隙中透来，摇曳了烛光。

谢翊说：“你认为前世杀你之人该是男是女？”

闻月一双眉已拧成一团：“可男为何会染蔻丹。”

一气，闻月迫使自己恢复平静：“你可曾见过那娈童长相？”

闻月追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他抬手，捉住她附在他肩的手，牢牢握住，像是攥了救命的稻草。

他甫一此言，闻月便想起了今日在驿站晚膳时，谢翊的怪异举动。

彼时，谢翊与

☆、因心

“确实如此。”

他说：“因为前世害你溺亡之人，而今便是十四五岁的光景。”

谢翊安静地望着她，懊悔：“抱歉，即便知晓真相，也无法换你回来。”

他说：“当年因我与八皇一派走近，七皇担心我与他为敌，先后杀害我府中多位姬妾，试图以儆效尤，暗示我安分。那日夜宴，七皇派了边娈童，装作臣之妻赴宴，看中了为然儿母亲的你，为警示于我，决定将你与然儿杀害。”

如今想来，闻月仍旧觉得谢翊当时举动委实怪异得很。

可在七皇府谋士的那些日里，她曾多次见年轻男扮作女模样，在七皇寝来去。后来听了下人议论,方才知,七皇有龙之好。而那些形似女人的男人，皆是因七皇喜好扮作。

他警惕地将闻月护在后，迫她将馒重新放回盘中。随后，他远远引了那乞讨少年过去，到了他们那桌，再由他捡了馒给他。

回忆起当年往事，谢翊眸中满是闻月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谢翊，今世你为何对我如此执着？”闻月蹙眉不解。

许久后，他不言，她亦不语。

仄的卧房内，陷长久的沉默。

他与她相视一笑。

怪不得她寻遍七皇府上下,亦毫无踪迹可查，原是她走错了！

“自是女。”闻月，“这世上哪来男染蔻丹？”

而今谢翊恰好提起，正给了闻月一个好奇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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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月站起来，定在谢翊面前，目光灼,“若当真是那娈童所为，他为何要杀我？难不成是被七皇所使？”

循着谢翊先前所说,杀她之人自七皇府一事,她曾辗转七皇府探听不少消息,而她着重调查的,便是七皇府中的女人、侍女。毕竟以闻月前世记忆，那双染着蔻丹的手,让她自然而然便认为，前世杀她的该是个女人。

“大错特错。”

他们比任何人都惜命，也比任何人都想活。

闻言,闻月顿时惊在当场。

“无碍。”闻月笃定朝他，“我们还有今世。”

她佯装无所谓地伸手，搡了搡他的肩：“喂，谢翊，不必自责。此事怪不得你，那是我闻月既定的命数。”

然而，她将将取了馒，准备那少年包裹，却被谢翊拦在跟前。

谢翊说完，撇过脸，不再看她。那双向来傲然的眸，此刻正低低垂着，中皆是闻月从未见过的悔恨及悲哀。

谢翊半靠在她床栏边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，危险地眯了，开：“对了，今后切勿离那些十四五岁的少年太近了。”

“前世杀你之人，乃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。”

“嗯。”谢翊：“当夜鱼龙混杂，在杀害你后，那娈童便脱了装，换成太监衣衫，在七皇内线的协助之下，悄然了府。因此，我未能得见他的样貌。”

“娈童？”

难那少年是刺客？可他周打扮，以及糙的双手，实在不像会武之人。

闻月又问：“那你后来又是如何得知此中细节？”

谢翊提醒她：“而今七皇已倒，却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
如此一来，唯一的可能，便是谢翊吃了醋。

须臾后，他的那句话，更是让闻月心惊。

谢翊摇摇，说：“未曾。”

他此言,叫闻月霎时怔住。

谢翊半弯下，与她视线齐平。他望她中，一字一顿——

烛火昏黄之中，来自两个的温度，在叠的掌心中合。

而今谢翊却说,杀她的是个少年。

“嗯。”闻月沉眉，郑重，“夷亭村中小川之死，早已昭示你我，并非改变前世死亡原因，就能彻底改变命运。若非全盘颠覆，将致死可能扼杀于摇篮，那命运仍旧无法彻底改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