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也是寻常，”贤妃淡然：“圣上惯来宽待她的。”

锦书知他说的是什么，只是不以为意的一笑：“行的正坐得端，什么怕人翻来讲？自己

朝中无人，贵妃便是再得，也掀不起什么像样的风浪来。

“年前？”贤妃直起腰来，正：“不是说得明年夏天方回吗，怎么这样突然？”

圣上最欣赏的便是她这般心，在一边静静注视她影，目光温柔，却不言语，等到她端着茶过来，方才低声：“你倒豁达。”

红叶笑着应了。

“圣上既然关心胞妹，连带着，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嫡亲的外甥女，”张嬷嬷言：“娘娘同静仪长公主好，何不亲上加亲？”

静仪长公主乃是先帝嫡女，更是圣上胞妹，于贤妃而言，自是不可轻视，需得讨好的人。

“自然是要备的，”贤妃与萧氏家族都不稀罕世间金银之，对于他们而言，有些人的人情，可比区区财贵重多了：“静仪长公主只同驸回来吗？可带了女？”

此前她随驸一外放时，贤妃还特意送了厚礼，每逢驸家中喜丧，也着意过去致意，一份香火情，现下听得静仪长公主消息，更是谨慎起来。

锦书斜她一：“你倒嘴甜。”

“家里也不知情，”张嬷嬷面犹疑：“似乎……是圣上着意吩咐的。”

“是，”人轻声答：“过了年，便是十五了。”

你这张嘴，倒是甜的厉害，”贤妃笑如三月柳，柔和温煦，转：“姚家长，也该到议亲的年纪了吧？”

“无甚稀奇，”贤妃目光一动，释然：“圣上唯有这一个胞妹，亲近些也是有的，大抵是年关将至，不忍骨分离，所以才召回来。”

“只是在侧陪着，谁敢说些有的没的，”圣上作势去揽她腰，闻言：“红袖添香的事，朕不信他们没过。”

她才不东郭先生呢。

“娘娘，”张嬷嬷迟疑片刻，低声：“静仪长公主的女儿，今年也九岁了，只比咱们承殿下，小一岁呢。”

便叫姚氏安安分分的，个给圣上取乐的玩意儿，不是也很好吗？

姚氏虽得，见着鲜锦簇，可归结底，依仗的也只是圣上恩罢了，他日若是失了君恩，便会一摔到底，再也爬不起来。

锦书伏在他怀里笑，见周遭内侍人都避讳的垂下，不觉微有羞窘，只去拍他肩：“七郎别闹，我随你去便是，有人看着呢。”

“那也不，”锦书将他一推，语带嗔然：“只听风声都觉得冷，才不同你去，受这冷风刮。”

张嬷嬷会意一笑：“婢明白。”

圣上置之不理：“看便看，朕还怕他们看不成。”

贤妃神一动：“——嬷嬷的意思是？”

“年轻人呐，刚刚才开始接世间的旖旎富贵，最是容易动心了，若是撞上个千百媚的人儿，保他什么都望到九霄云外去。”

那内侍见她如此自若，全无躲闪，心中由衷钦佩，便是一侧的宁海总，也不觉侧目。

锦书不会穷追猛打，不给别人活路，却也不会的凑过去，对想要踩着自己上位的人施加善意。

圣上笑了一笑，温声：“却也无妨，咱们只一对同命鸳鸯便是。”

主仆两个正说着话，便听外脚步声近了，会意的停了嘴，一迎了去。

红芳为她取了华清贵的凤尾步摇，轻轻簪发间时，笑：“可见圣上娘娘，万事都为您思虑好了呢。”

“娘娘，”她隐有惊意，低声回禀：“家里送来消息，静仪长公主同驸一，已经过了商州，年前便能回京了。”

“除去他们夫妻二人，还带了女回京，”张嬷嬷：“看这架势，八成是要久留长安了。”

人跟她多年，闻弦音而知雅意：“娘娘安心，婢会去安排的。”

贤妃撑着额，心下正冷冷忖度，便见张嬷嬷掀开帘幕，快步走了来。

若有若无的嗤笑一声，贤妃半倚在案上，没有再言语。

一啄一饮，李氏不过是罪有应得。

“怜怜，”圣上穿了常服，风姿俊逸，笑的过去挽她手：“同朕往元殿去，一看会儿奏疏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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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般不以为意，锦书也随之释然：“罢了罢了，左右七郎同我一丢脸，你都不怕，我还怕什么？”

“免了，也是故人，什么这样客气，”锦书笑：“今日你先便歇一歇，我亲自为圣上沏茶去。”

听完之后，她也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淡淡吩咐：“李氏既然被贬，殿制式也要变一变，叫她迁到偏殿去住吧，尚局那边，衣、首饰、膳、用度，一应缩减。”

贤妃淡淡的一挑眉，笑意温婉：“本听说，贵妃弟三人，素来同继母不睦？”

“我才不去，”锦书笑：“若是被臣工们瞧见，只会说牝司晨，便是上书参我，也会将七郎这个罪魁祸首轻轻放下，谁稀罕过去。”

她走之后，奉茶的便换成了内侍，也是此前在元殿里侍奉的，同她也认识，见她过来，连忙致礼。

中从不乏骤然得势之人，更不乏得势之后，对于昔年旧事羞于启齿之人。

二人携手上了辇车，一往元殿去，锦书在这里了许久的奉茶人，现下再来，倒是不觉生疏。

锦书知李婕妤那事儿，还是第二日起时，红叶同她讲的。

她没什么好急的，唯一需要的，便是将姚家有天赋的几个人打压下去，叫他们在官场不得其门，或者老死在低阶卑位上便是。

圣上轻哼一声，却不同她争辩，只将她抱起，带着往外边去了：“——这可依不得你。”

“娘娘睿智，”张嬷嬷随之：“只是，我们要不要事先备一份礼？”

而她虽不得圣上隆恩，敬意却也是有的，加之家族扶持，下有，饶是名分上被贵妃压了一，可归结底，并不输于贵妃多少。

贤妃目光一闪，显然有所意动，面变幻一阵，却未曾当场拍板，而是：“送信给父亲，问他如何想，动作快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