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已经等了十天。”

“应该是回不到这里来了，他得跟着毕声威。”

冯楚立刻跟上了他。

好在，也正是因为这小太渺小太虚弱，所以他的言外之意也就相应的没了分量，可以让厉紫廷将其忽略不计。

“那你还板着脸吓唬我？”

“是的，我懂，现在和毕司令相比，您是占上风的。若是没有柳次长从中斡旋，我们司令这一次，大概不是您的对手。尤其是您得到了二的资助，更是如虎添翼——”说到这里，他微笑了一下：“我虽然不上战场，但是我也知，打仗，就是烧钱。”

她得意洋洋的向后一靠：“混我也。”

“我对毕声威倒是没有什么可谅解的，我不过是要给柳次长面。”

抬手堵嘴咳嗽了一声，他继续微笑着把话说了下去：“当然，您少年得志，前途无量，将来表舅一家或许还要靠您提携，也未可知。”

冯楚知自己在毕声威跟前，与其说是秘书，不如说是个“玩意儿”。毕声威在话

不知这间屋是什么的，或许是一间办公室，屋内家不多，摆了桌椅，桌面铺了一块大玻璃板，镜面一样，一尘不染，他不必抬去看桌后的厉紫廷，桌面上就已经映了厉紫廷的影。

“我可不要你这个待。你要是总拿个账单来给我瞧，我可受不了。”说着她一回：“三表弟刚走了，说是过些天还要再回来？”

又向外走去：“军务去谈。”

“是。”他表示同意：“您说得对。”

“烦他什么，他又不碍你的。”

他的气息拂着她的面颊，烘得她红了脸：“紫廷，别吃那些无聊的醋。一家有女百家求，三表弟也罢，二表哥也罢，他们我，只能证明我真是好女。这么好的我，全心全意的上了你，你应该喜都来不及，哪能反倒因此过来质问我呢？”她翩然的一扭，注视了他：“我这话有没有理？”

“我对他也有烦。”

第三十五章

他去见了万家凰，拿了一张明细单给她看，让她知自己把那十万元钱了多少、都到了哪里。万家凰本是在闲坐，这时扫了那单一，随即就扭开脸捂着嘴笑了起来。他扯了扯她的衣袖：“笑什么？”

毕声威拍了拍他的脸，姿态和神情都像是在拍一条好狗。可他如果真的只是一条好狗，那么兴许日还会过得更容易些，因为毕声威喜狗，他养的狼狗全都膘壮无忧无虑，也从来不受他的刁难。

空气中浮动着一寒冷的香气，全是人造香料的芬芳，厉紫廷这个人，没人味。

他盯着她，缓缓：“有理。”

冯楚到了白县。

桌后的厉紫廷换了个坐姿，翘起了二郎，双手叠着放到了大上，又若有所思的向着冯楚一歪。冯楚这才意识到自己沉默了太久，连忙说：“我是昨晚收到的电报，我们司令昨天下午到的白县，我即刻启程去白县见他，如无意外的话，他很快就能到临城县来和您面谈了。”

“别开玩笑。”

厉紫廷抬盯着他：“去吧。”

“一家人，”厉紫廷冷冰冰的开了：“荣辱与共，谈不上提携不提携。”

他刚到毕声威手下时，是在毕声威的驻京办事里当差，后来才离开京城，到了白县。他本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氏，对于京城也并无特别的眷恋，但当初在得知自己将要跟着毕声威前往白县大本营时，他还是一咬牙一狠心，提了辞呈。

那一天，他双手将辞呈递给了毕声威，随即后退了两步，静等着毕声威让自己。毕声威是个狂妄的人，对着绝大多数下，他的告别语都是“”。

“是，我们司令也是心急如焚，只是因为接受了手术，实在是无法自如的行动，还请厉司令谅解。”

厉紫廷忽然俯下去，凑到了她耳边：“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？”

他笑了，还是不习惯笑，所以一边笑一边直起了腰，不许她那么近的看他：“和你在一起，我有时候就发现自己非常糊涂，简直是个混。”

万家凰转回了前方，声音低了：“我是不介意，不过爸爸对他有烦了。”

厉紫廷吃了小小一哑亏。

厉紫廷望着他的背影，一时间有不知如何是好。冯楚显然是在话里有话的讽刺他，但是他没遇过如此渺小虚弱的对手，他拿这小没办法——反相讥是没意思的，他只要稍微一丝怒意，这小就会立刻调转话风、低服。动武就更不用提，他一只手就能断他的脖。

他瞪着毕声威，双方对峙了足有半分多钟，末了，他开始咀嚼中那一团辞呈。

目光游移着掠过厉紫廷，冯楚还是不能理解二对他的——二和这么个人朝夕相，难不怕吗？怎么还能？

可他没想到自己连这个“”的福气都没有。毕声威读完辞呈之后，将它成一团，然后起走到他面前。一手开了他的嘴，一手将纸团了去，告诉他：“咽了。”

“哪里，您多心了。二还告诉我，说您救过她和表舅，这足以证明‘好人有好报’五个字，确实是真实不虚。若我的份来讲，我不过是毕司令边的一名秘书，没有资格评论您和二的情，可若我和万家的关系来讲，我见二和您如此恩，喜悦羡慕之余，也很为厉司令到幸运。有了万家后盾，您往后余生，是可以枕无忧的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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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总觉得京城毕竟是个熟悉而又文明的地方，白县就不一样了——谁知白县是个什么地方？那个地方是不是天皇帝远、杀人都不犯法？

然后他站了起来：“我即刻发去白县，一定尽早让毕司令过来和您相见，不让您再久等下去。”

他绕到她后站了，双手轻轻握了她的肩膀：“我总要给你个待。”

在万宅前院的一间厢房里，冯楚在厉紫廷的面前坐了下来。

厉紫廷看着他：“你似乎有言外之意。”

这是他到达临城县之后，第一次和厉紫廷独，觉非常不好。

冯楚微微一躬，然后转了门。

万家凰放下手，看了他一，忍不住还是要笑：“我笑你像个乖小孩一样，了钱，还要向家里报一报账。”

万家凰抿嘴一笑：“嫉妒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