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家凰答：“张顺正闲着呢，让他现在就去收拾，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，四灰尘也就是了。”

“您老人家不用嘱咐我，您自己别说就好。”

冯楚笑，答应着了房门。等他了房门，万里遥放下雪茄，说：“要是没有紫廷，兴许就是他了。他没有紫廷的本事，骨也太弱了，不过好在知知底，模样年纪也都得上你。”

张顺看冯楚和自己是同病相怜。

冯楚有吃惊：“这么快？我还以为总要等到过完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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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家凰以为然：“可不是。”

张顺莫名其妙：“他扣您什么啊？”

万里遥想起冯楚之母——也就是自己的表妹，忍不住叹了气。他善待冯楚，其实也是怜惜那早逝了的表妹，他和表妹之间的关系虽然是“表了又表”，属于远亲，但小时候两家住得近，也算是一对青梅竹。他一度以为自己长大之后会娶表妹为妻，但万老太太嫌那姑娘长得单薄，不是有福之相，决不允。

“我要去向他辞职。”

“我和爸爸在这里早住得厌倦了，等也是为了等紫廷。现在紫廷的军务既是不那样忙了，我们就打算早些回去。”

万家凰登时转向了他：“爸爸，您可千万别再说这话了。这话我听了没事，可若让紫廷和三弟弟听了，他们两个心里全要犯嘀咕的。”

“照说，男人的相貌不是要的，可咱家这个情况不一样，我，不必提了，你，也是个好样的姑娘，这要是个丑姑爷回来，将来再养一堆丑孩，岂不是对不起祖宗？”

他自小在万家长大，在万家活得如鱼得。老爷不事，小拿他当家里人，若是冯楚了姑爷，想必也没本事刁难他，他尽可以放下心来，踏踏实实的在万家过上一生一世了。

“可不是。”

万里遥再次压低了声音：“大妞儿，回家之后，可别提他过去的那些事啊！要不然，人家还以为你二十大几嫁不去、胡抓了个穷小回来呢。”

张顺看着自己的鞋面：“您这都是小打小闹，只怕您的招数没使完，人家已经结婚了。小一嫁给厉司令，翠屏肯定也得归那个副官长了。”

万里遥轻轻咬着雪茄玩，不言语，几分钟之后，才抬又问女儿：“也确实是没有更好的了，是不是？原来给你介绍的那些，各有各的好，但也各有各的病。”

“行动总比不行动。本来你们小也是要嫁给厉司令的，翠屏也是要嫁给张副官长的，你我都只能赌一个‘万一’了。”

“手帕放过去了。”张顺低不看人，只对着路面说话：“但是好像没什么用，小和厉司令并没有吵架。”

“那很正常，哪能见了一条手帕就吵架。”

“他还能不许您走？”

冯楚迟疑着望向了万里遥：“我是很愿意同行的，只是这回到了北京，势必又要给表舅添麻烦了。”

“当过，在铁匠铺里。”

这时，冯楚又说：“我这一次去见毕司令，你在外等着，若是过了一个小时，我还没有来，你就赶快回家去找你们小，就说我被毕声威扣住了，让她上设法救我来。”

他这往事，存在心里，小辈们全不知。冯楚又对万家凰说：“上次过来，我见过张顺了，他问我要不要把我的屋收拾来，我当时没有回答，如今看来，怕是还要收拾一下，临走之前，我再住上几天。”

“那也成，你自己去叫张顺，有什么事就吩咐他。”

冯楚来得正好，万家凰正是有话想对他讲：“我们过几天就要回北京了，你若也想回去，可以和我们同行。”

“还有一，我既是打定主意回北京了，那么现在我就回毕司令那里去辞职。辞了职后，我立刻就得从那里搬来，所以想让张顺和我走一趟，帮我提一行李。”

和冯楚结盟是没有危险的，他是如此的斯文、柔弱，连一阵风都抵挡不住。张顺对他没有恐惧，只有同情，因为他也是早就认识了自家小，他对自家小也是求而不得。

冯楚笑了，笑着看看表舅，又看看二：“天无绝人之路，我的运气还是不错。小时候到表舅家里住着不走，如今大了，还要表舅帮我谋事。可惜我娘没能看到这一天。”

“长得也都没有紫廷好。”

北京城里没有土匪，不需要厉紫廷的保护，所以张顺希望冯楚成功，如果小嫁给了冯楚，那么万家就和那帮大兵没了关系。翠屏会孤一人去嫁张明宪吗？应该不会的，翠屏应该就会回心转意的嫁给他、和他一起留在万家过那舒舒服服的太平日了。

万家凰低声嘱咐父亲，姑且不提，只说冯楚找了张顺门，两人也不坐车，并肩在路边慢慢的走。冯楚是个斯文先生的模样，张顺虽是仆人，但是面孔白净，又穿着一绸缎衣裳，看着也有少爷的气度。

“唉，您那些呢，横竖他现在没去要饭就是了。”

他打老婆了，您也不想想，我是个能忍气吞声受欺负的吗？况且他前天对我说了，他说他有过当学徒的经验，最能受气了。”

“难说。”

万里遥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不就是给你找个新职业吗？那不算事。”

“他还当过学徒？”

万里遥了一雪茄：“缘分这事情，也真是没法讲理。我心里是真喜这个紫廷，可平心而论，咱们家怎么能招来这样一个女婿呢？还当过学徒——他没要过饭吧？”

他一团和气的和他搭了话，张顺气昏了，只被他问了三言两语，就把自己那早夭了的一段情史和盘托，全告诉了冯楚。

万家凰听他这话像是要往岔路上说，便又咕哝了一句“可不是”，然后搭讪着想要走，可她刚要起，冯楚来了。

冯楚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：“好了，好了，现在知也不算晚。”

然后放下手，他想起了自己认识张顺的那一天——那一天，他是听了二的话，去让张顺为自己收拾屋，哪知他见到这小时，这小正在气哼哼的抹泪。

再然后，他火速成为了冯楚的同盟。

张顺默然的迈步，走老远了，才忽然又说：“我以为翠屏早知我的心呢，谁想到她是什么都不懂。早知如此，我也去结她了，我也去追求她了，不就是陪着她说说笑笑、给她买个仨瓜俩枣吗？我也会啊！我也能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