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红日西斜，可外面到底还是些。许从亦最是个会享受的主，自然不会就站在外面和方天扬说话。他一直走到了一临的亭，才怡然坐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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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氏便笑得和蔼：“郡主是有什么事想知,哪有什么方不方便,郡主想听，臣妇自然说给郡主听。”

许从亦像是刚睡醒，迷迷糊糊睁开，晃了两下才坐正了。看着宁氏也坐下了，他才开：“家里来了客人，您二位都不在，我这不是来接待一下嘛。”

“你这不争气怎么在这坐着？还不快坐好了？成何统！让你爹瞧见少不得又挨一顿鞭。”才跟孟舒苓说完话，转看见自己儿在椅上靠着，宁氏又走过去，一把将没骨似的许从亦“拎”起来。

“许久不见，伯母比从前更有活力了。”孟舒苓笑弯了睛。这么多年下来，这小女儿的“甜”笑容，几乎都要成了她的本能反应。

孟舒苓也不是没见识过这位许公的样，她抬起睛，也那么直直地看回去：“许大哥是在夸宛仪漂亮吗？”

方天扬心里向许从亦翻白，脸上却一个微笑：“是是是，郡主好看，好看得不得了。”

☆、平生风月只论多情

丞相府内有一人工开凿的池，引了外的活来，故而质清澈，可见游鱼。方天扬也不见外，跟着便坐在了他对面。此还真有凉风徐来，倒比日底下舒服不少。

许从亦笑得散漫，也不看她，只是看向了方天扬：“我知你们想问什么，这事与其问我娘，你们还不如方才就问我呢。”

等到日渐渐西斜，瞧着时辰，朱雀大街上的小贩大概都该城回家了，终于有人来报，是丞相夫人回来了。

“许公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？”孟舒苓打从许从亦来，就觉得他似乎藏了什么秘密，这会便顺势问了过去。

这话把宁氏问得给愣了一下,她是后宅的妇人，往的也都是各府的夫人小,若说与王梓用的际，不过也就是像方天扬这样，见个面，话都说不上几句。

“那我就不与伯母客气了。伯母这里的糕着实好吃。”

“许兄有什么话不能在屋里说，偏得来？”与许从亦接过一回，这次再见，方天扬那对这个时代的人本能的一惧怕竟然少了不少。

许从亦一双桃，笑起来更显风：“方公是聪明人，与你说话我也舒服。我娘不过是个安于享乐的妇人，有些事情，还是不要给她平添烦恼

“伯母是帮王家夫人去说合呀？”孟舒苓眨着大睛问。

这人还真是随啊。

宁氏和孟舒苓都面不解，偏方天扬看看他，想了想，起：“许兄，借一步说话？”

屋里一下安静下来，隐隐的还有那么一尴尬。孟舒苓端起茶盏来，假装喝茶来掩饰那么一的不自在，却余光瞟见，许从亦竟就这么靠着椅背闭上睛开始假寐了！

孟舒苓看了方天扬一，方天扬好像习以为常一都不惊讶。她最终也没说什么，她与许从亦接过几次，只觉得这人行为举止有些“轻浮”，可却不好拿应对，许从亦现在什么都不说，大概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。

“伯母可知那王公是怎样的人？”

孟舒苓闻言便戳戳方天扬：“许大哥说我好看呢。”

孟舒苓在宁氏里也就是个小姑娘，小姑娘对各事情都好奇,也倒不让人意外,她也就自然没什么好揣测避讳的。

孟舒苓便：“听闻王家的公想要娶我颜,是伯母到府上去说了这件事。我因同颜关系好,所以想问问详细。听人说女嫁了人大多不自由，我日后还想和颜玩呢。”

“哎呀郡主久等了，实在不巧，应下了郡主的帖，臣妇舅母那里又了事。家里的情况也不瞒着郡主，还请郡主恕罪。”宁氏不愧是一等一的利人，她了屋，原先孟舒苓三个的沉闷气氛一下就被打破了。

孟舒苓没说话，方天扬笑笑：“许兄今日怎么闲在家里？没去寻些乐？”

“这有什么好客气的，郡主喜是我们的福气。这位就是方公吧？”宁氏说着，又看向了方天扬，“早就听闻了公气度不凡，今日得见，果不其然。不愧是跟着王爷在陇西历练过的。”

孟舒苓便又是甜甜一笑：“原是有件事想问问伯母，不知伯母方便不方便说？”

“二位怎么有闲心来这了？”许从亦散漫地走来，随便找了个椅坐在了他们对面。

中那个“假纨绔”许从亦。

宁氏见状，便也不再说什么，仍旧是看向了孟舒苓：“不知郡主今日来府上，是有什么想玩的，想吃的？”

偏这时，一边坐着的许从亦，突然笑了一下。

孟舒苓知这俩人在装模样，自然也不会当真。她便就这么坐着，等着许从亦再开。可谁知，许从亦说完这句，竟然不再说话了。

“偶尔也休息休息。比不得方公，日日围绕在人旁，自然不觉得无趣。”许从亦看向孟舒苓，分毫不觉得难为情。

宁氏到底是丞相夫人，虽然格外些，可说的话却也能当得住滴不漏。孟舒苓试探几次，都没试探什么太有用的来。

方天扬摸摸鼻，不好意思地笑笑：“夫人谬赞了。”这宁氏还着实情，让他一时竟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
许从亦一副“我就知你能懂”的表情，慢悠悠起了，踱着步走了去。

方天扬起向宁氏略行一礼，又以神示意孟舒苓放心，这才跟了去。

宁氏：“倘若定了，才要请专门的媒人上门，臣妇先去，是探探颜家的想法。颜家倒是没有明说，看着却像能考虑考虑。”

“不瞒郡主，若要让臣妇说个丁卯,那可就是妄自揣度了。这王家公，臣妇只见过不多几次，不过是听各府的夫人，又并他娘亲提起，这才略略了解了些。是家世、年龄、外貌、才学，都算符合，这才往颜府去了一趟。”

“郡主说笑了。听闻郡主要来玩，原是准备了府里厨的糕，只是这会瞧着时辰恐怕也不好吃了，等赶明着人给郡主送去尝尝。”宁氏连忙又笑。

许从亦倒合，真跟哄小孩似地：“郡主自然是最漂亮的。”

一边的方天扬听着，默默垂下帘。孟舒苓这理由大概没少用吧，说得这么顺当。

宁氏便笑起来：“郡主说笑了，郡主要见的人遑论到了哪府上，都没有见不上的理。不过是人家请托了臣妇。不怕郡主嘲笑，臣妇素来有这个名在，索成全一桩姻缘也算是好事,便也就这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