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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幕渐渐暗下去，夜虫的嘶鸣虽显得聒噪，也总好过寂寂一片。谢杳听着听着便有些困倦，靠在石上，仍是蜷缩着的姿势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
刚下过雨，山内暗，好在没看见什么猛兽毒虫。谢杳上的衣裳昨儿夜里便被淋透，直到现在都未能，裹在上虽说也逐渐习惯了，可在这山里难免泛着凉意。

谢杳等到他的呼平稳下去，方站起活动了活动，将那件小小的外袍重披在他上。夜还是要守的，若是再坐着一不留神又要睡过去了。她便走到，借着杂草间的隙，看向外面的星空。

她怕把寒气过给法纯，便略微离法纯远一些，将山里唯一还算松的地儿让给他，自己窝在石下，缩成一团取。

法纯将外袍解下来，蹑手蹑脚到她边儿，给她披在上，又蹑手蹑脚走回去，也将自个儿蜷成一团，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
都是傻人有傻福，於雪的运气着实不错。昨儿她接到了谢杳死在松山观的消息，便是打死都不肯信，於夫人劝她不住，怕她在外招惹是非，只得将她关在府里。可她低估了自个儿女儿的行动力，了夜於雪便偷摸逃了来，在黎明时分赶到了松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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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舟从一片灰烬中捡起那枚玉佩时，连他都差儿没站稳，在废墟里踉跄了一步，差儿被一条掉下来的横梁砸中。他不敢想倘若他家世见了，该是何等反应。

“谢杳是谁手下的人？”

他依稀听见了谢杳的名字。

与之相比，谢杳的尸首便难认得多。宁王来回走到第二遍时，才勉认其中一是她。

天渐渐亮起来。法纯还睡着，谢杳一时不忍将他叫醒，清了清杂草，从山走了去。连着这般折腾，她都有些重脚轻，只隐约记得昨日里山时曾见着附近有几棵果树，兴许能摘果下来充饥。法纯还小，只这么生熬着也不是法。

於雪：重来。他们都说你死了，我不信。只有你亲跟我说你死了，我才能信。

谢杳兜着一衣兜的果回到山时，法纯已然醒过来，眶通红，正四寻她，见她回来了，才松了一气似的，扑过来哽咽不成声：“我还以为师也不在了……”

宁王手中折扇一收，“谢杳从尚书府潜逃至松山观，一伙人意图弑君冥顽不化，见事已败，且松山被围翅难逃，索纵火自尽，以保下指使之人。怎么，这事儿很难懂？”

迟舟也诚然是到了的。他一京，便听得了净虚真人意图毒害当今圣上的消息，接着便听说宁王带着松山观数条人命复命了。

这场火烧得狠，玉佩上的系绳被火吞噬，这才从人上掉了下来，掩在灰烬里。

算着时日，他今日该是到了京城了的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这夜的星辰似乎格外亮一些。沈辞从匪寨走，抬看了一天。后有人跟上来，毕恭毕敬：“世殿下，如今只剩下沙家寨的二当家犹在外逃窜，率众一百余人，也不足为虑。”

残似血,天边霞光潋滟,鸟雀盘旋归巢，啁啾声

此环境不明，睡自然也睡不踏实，是以法纯一动弹的细碎声响都叫她醒了个彻底。人虽是醒了，却仍闭着，只暗暗留意着动静。

那枚玉佩迟舟也极熟悉，是他家主少时在上的，后来赠给了谢家小，便未见这玉佩离过她。

迟舟这时候已然顾不得去盘查缘何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消息，竟没送到他家主耳畔——实则不必想也知定然是谢家那位小的手笔。他先是从迎云阁验证了谢杳的的确确沿着密京，说是要去松山观，接着便连夜去到松山。

那人试探着问：“指使之人可是……”

因着已找到了尸首，宁王又急着回复命，围着松山的将士只奉命多留了一夜，等着搜山的那些个将松山查过去一遍，也便可回去。

谢杳：？？？

这位钦差的世颇有一番手段，只用了短短半月，便将让当地知州疼了许久的匪患逐一击破，平定了下来，可谓是用兵如神，叫人不得不信服。

死了个彻底，烧得焦黑一片面目全非，可也还是保持着打坐的姿势，手上一把上等紫檀木的拂尘柄如今也只大致瞧得个形状来。

谢杳：？

她打定了主意，要一寸一寸找过去，一遍找不到，就再找一遍，直到将谢杳找来为止，也诚然是一寸一寸地找了一整日，滴未。终于还是找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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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杳同法纯窝在一山里，被杂草覆盖住，只依稀透一些光来，尽力伪装成了他们来前的模样——谢杳这个是趁手的，毕竟当年旧府那狗她也常常用杂草覆上，作一副无人问津过的样。

於雪：他们都说你死了，我不信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，我要……不对，好像是有尸的。

谢杳好生安抚了一顿，两人吃了些果，又生生熬过去一小日——谢杳估摸着宁王的人也该撤了，本打算天完全黑沉下来时便去探一探，谁成想在黄昏时分，先是遇着了寻她的人。

“属下明白了，宁王殿下明。”

夜幕刚至，宁王的人还未全然撤下山去，却也纷纷松懈了，凭借迟舟的手，想上山易如反掌。

玉佩被他握在手心，硌得掌心都留下了的红印。迟舟了一气，下山打朝来路飞驰而去。

沈辞闻言微微颔首，又略了布置，估摸着也就是这一两日的空，便能将这份棘手的差事上了。因着他走前谢杳对他的“谆谆教诲”，他这回行事力求稳妥，虽多耗一时日，可叫人挑不错来。

第59章哀礼

但前几日他心下不安得很，总疑心京城中要什么事儿——宁王煞费苦心将他调离，这事儿越是仔细琢磨便越觉古怪来——是以他前日将迟舟派回了京城。

因着怕被搜查的人发现，两人说话都极力压着声儿，不敢生火，也不敢在附近找些吃，只饥寒迫地这么耗着。

宁王的人等了一夜，早在五更天便撤了个净，是以於雪上山也未遇到什么阻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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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王彻底放下心来。底下的将领上前来请示他问：“殿下，此事若是这般了结，我等复命时该如何回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