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不问是拿来什么的？”

谢杳白了他一,将玉玦收好。

“天晚了，你还要去书房么？”

灯烛熄，窗外似有落雪簌簌而下，杂在风声里。像三月万顷，扬起的柳絮缠绕在风里，叫人前一片茫茫。

他太明白她是个什么别扭了，撞了南墙也不肯回的主儿，定得都有些偏执了。

“太那日同我说，选定的人是你，但不是全无回转之机，他问我愿不愿意，我若是摇，他便有法另择他人。”

“这不是实话。”她这话乍一听起来没什么错，可经不起究。他被扣在京城为质多年，穆家如今又怎肯放虎归山？除非是动了永绝后患的念，打算一网打尽——可若是这般，她怎会这么轻易便将他推过去？

他没接话，只是翻撑在她上，静静看到她底，看到她目光忍不住闪躲了一下。

谢杳抿了抿嘴，只伸手环着他。

雪下了一夜。天将亮时谢杳醒了一阵儿，屋里的炭盆燃了一夜，总觉得气闷。

住了，不然这么一摔，还不定能不能接着用了。

沈辞咳了一声，“没待多久，就小半个时辰，问了些话。”

她转而去勾他的小指，“没有啊。我用的都是你的人，还有什么好瞒着你的？”

因着大氅包得严实，她掌心温，贴在他掌心，十指缓缓扣。

沈辞笑了笑，“但你是愿意的。”

谢杳垂下帘，忽然伸手用力抱住他，闷声：“你怎的愈来愈不好骗了。”

谢杳勾着他手指玩儿，却在听见他问了一声“杳杳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”时，动作顿了顿。

“这么大的脂粉味儿，还用问？”

沈辞了一气，“不行。我不在的时候绝对不行。”

“也就这两日了，镇……父亲在边疆奉命死守，粮草怕是周转不及。须得有人一路护送上去。”

他俯在她肩，终是没忍住用力咬了一，而后附在她耳边，有些咬牙切齿：“我若是在路上听到半句消息，沈家军便能叩开京城的城门。你知的，我容易冲动行事，到时候可不敢保证时局能如你所想。”

她鬓边一缕碎发被轻轻拢到耳后，“不去了。”

她跨过还睡着的沈辞，蹑手蹑脚下了榻，

“换个结实的拿来砸桃？”

谢杳微微侧过去，“你去边疆，多少总能帮上父亲一些。皇上对沈家总归还是不肯信的，正是多事之秋，我怕是皇上在边疆要有所动作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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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杳没吭声。

她顺理成章地借势将他推去，不是不怕边疆的时局不利，而是相对于沈家早已盘踞多年的边疆而言，京城隐在暗的危险要更大。

“你就不考虑考虑，换个结实儿的？”

“我会等你回来，温酒以待。所以，你要好好回来。”

这顿饭吃完，夜便下来。沈辞拿了件大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，送回了房里，刚要往书房走，却被她一把拉住。

两人默默无言，沈辞琢磨了一会儿，慢慢将思绪梳理开，猛然扣住她手腕，“你是不是要动手了？”

谢杳慢条斯理地喝了一汤，“哦。”

谢杳轻轻笑了笑，偏过去吻了吻他耳朵尖，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