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......

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
“笔录完没？完把我寻哥赶快放来！”接到楚慎之的电话，聂一鸣就从游戏厅赶了过来。

“我命，怎么会死呢。”还没等她把猜测捋清，贺安懒懒一笑，“我还要谢谢你，要不是你，大哥也舍不得分我一半的财产。”

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，聂一鸣杀得睛都红了，看上去倒实打实像个杀人犯，律师一下被他瞪得不敢吭声。

原来......原来真的是贺安吗......

避开那个喋喋不休一定要学校开除贺寻的律师，她把事情经过简单同楚慎之复述了一遍。

刚迈没几步，后，贺安轻笑一声。

有胆大的想要上去拦，还没上前，就被少年狠戾的动作得连连后退。

唯独没有当时那充满仇恨的神。

而律师还在滔滔不绝，听着对方一一个杀人犯的叫着，她隐隐有些疼。

“卧槽......”聂一鸣目瞪呆，“他怎么没直接把你从一班踢去......”

十分知情识趣，聂一鸣让司机把他俩送到家属院所在的巷，就没有再往里走。

毕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，心智再怎么成熟，和贺安这久经世故的老狐狸也不能比。

“时晚。”楚慎之直接绕过他，皱着眉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
没忘记补充贺安故意激怒贺寻的那两句话。

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打人，而是想要杀人。

一把揪住贺安的衣领，他冲着对方的脸打了下去。

而贺安早已准备好的律师已经趾气扬地站在那里，见楚慎之来，立噼里啪啦甩一大堆话：“这就是你们一中教来的学生吗？开除！必须开除！这样的小混混怎么还能留在一中！你们要是不理......”

没留一儿余地。

时隔几个月，再次相见，看着贺安这张熟悉而讨厌的脸，贺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。

贺寻没说话。

*

终于闭上了嘴。

过了一会儿，快到家属院，时晚轻声开：“他是故意的。”

顿了两秒，贺寻把手收回去：“回家吧。”

待到贺安终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，贺寻才听见边不断的尖叫声。夹杂着警笛和救护车的蜂鸣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楚慎之去打电话，她站在角落里神。

然而贺寻已经冲了去。

围观的人已经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围成一个小圈，都惊慌失措地看着他，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。

并肩走着，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。

“你们不知，这家伙有前科！”贺安准备好的律师更像是个专程来闹事的混混，在派所里大声嚷嚷，“之前就了我的委托人，这次还想杀他！小小年纪就是杀人犯，不抓起来怎么行？”

“你妈的！”有些熟悉的嗓音响起，直接把律师的话堵了回去，“闭嘴！”

“啊！”这个时候路上还有不少回家的学生，见到有人当街打架，胆小的已经尖叫声。

显然还是被吓到了。

然后竟然就这么走了。

当初为什么没直接把他死？

民警让时晚同贺寻的家长联系，然而想到对方的家情况，时晚最后只能给班主任打电话。

显然是怀着激怒的目的。

*

这可不是楚慎之的风格。

他想要拍拍她的肩，一伸手，却看见满手已经涸的血渍。

她见过少年很多表情，死寂的、轻佻的、漫不经心的。

“楚老师......”想到那时的场景，时晚惴惴不安，“贺寻他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
从贺安现后，一直都是冷静克制的表情，然而此刻，他的神终于现一丝波澜。

“你和你那个血鬼母亲真是一儿也不像。”他语气轻松而愉悦，“你该不会真是我们贺家的吧？”

聂家在青城声名煊赫，商政两界通吃。又有时晚在一旁作证贺安主动挑衅，摆平这事自然不在话下。

为什么呢？

只有平时多看他一都害怕的小姑娘站在一旁，红着眶，试图去抓他沾满鲜血的手：“贺寻......别、别再打了......”

小巷并不长，大约一两百米的距离。白天的时候会有小摊贩在这里摆摊，现在到了晚上，巷里便格外安静。

贺安的表情和语气仿佛都是心设计好的，专门为了激怒贺寻。

“我去打个电话。”不过楚慎之很快恢复成平日冷静的模样，“你不要和那个律师接，就在这儿待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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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城已经是个北方的小城市，贺安带着律师一路追到这来，还故意挨上一顿打，就只是为了让一中开除贺寻？

贺寻还在接受询问。

“哦......好......”尽还是很在意贺安说的人，但下的情况，时晚更愿意相信贺寻。

定了定心神，她朝他走去。

已经侧准备同时晚一起离开，听到这一句，贺寻脚步一顿。

每一拳都照着致命的地方去，又狠又重，仿佛在发心中郁结已久的情绪。

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时晚，天已黑，荧白路灯下，小姑娘的脸有略显病态的苍白。

她不知贺寻究竟能不能看来，尽贺安的心思几乎昭然若揭，但当局者迷，贺寻未必能

“晚晚。”然而贺寻并没有理他，而是看向呆在一旁的时晚，嗓音冷静，“走了，回家。”

和家属院的照明一样，两条电线缀着几盏昏黄的灯泡，将小巷照得忽明忽暗。

“说了不要见血，明天五千字检讨给我。”面无表情扫了一被放来的贺寻，楚慎之转离开，又补充一句，“这个学期室内卫生也都给你。”

“贺寻！”时晚心里咯噔一声，试图叫住他，“不要！”

在楼角落里听到后半句，时晚和楚慎之都是一怔。

她咬了咬。

贺安的笑容愈发灿烂：“我说，你该不会真是我们贺家的吧？”

无论如何没法把人二字同贺寻联系在一起，但今日见过贺安之后，她又觉得似乎不是不可能。

他停下手，微着气，抬向周围看去。

等楚慎之到派所来领人时，时晚已经完了笔录。

对贺寻的家情况知之甚少，时晚再怎么想，也只能想到这一层。

时晚乖乖。

话音刚落。

他的笑容透着十足的得意。

少年那只漆黑的眸终于有了情绪。

然到脑海中，时晚攥手，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极其不好的猜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