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阖都在甜睡时，梧桐已经开始忙碌。

“给常事递个话，来年蜀地的丝绸贱价，不足平日三分之一，可大量买。”

“你这样，让阿姊如何放心？”

他浑肌绷，本已不再血的右手握在旁，鲜血又一次打纱布。

“明日不用早起问安，公主总算可以睡个懒觉了。”结绿喜。

“若要如厕，或是有别的需要，就告诉守夜的人。阿姊走了，你好生歇息罢。”

秦秾华望着窗外漫漫夜，笑了笑。

“……”

秦秾华安了几句，赏了她一包碎银，她才着泪去了，只是不知那血的脑袋几时能好，会不会下伤疤。

“卑职明白。”

一盏烛光，亮在紫檀卷云纹炕桌上。

“伤动骨……即便痊愈，也无法习武。”

她微笑：“我是你的阿姊，今后万事，有我。”

她搀扶着秦秾华来到闭房门的偏殿，碧芳在门前哭哭啼啼，一见了她就扑来哭诉。

像来时一样，醴泉悄然无息地离开了。

“乌宝，送吏目一程。”

少女倚着桌边，神情慵懒，手中握着一卷书册。

“公主……碧芳被皇打伤了！”她打量秦秾华的神，不确定地问：“公主要去看看吗？”

两人回到梧桐正殿，偏房的罗汉床已经收拾，秦秾华在床上坐下，拆开他右手的纱布，重新为他换药。

回到一厅之隔的主殿后，秦秾华坐回炕桌边，不知何时回到梧桐的醴泉默默向她行礼。

结绿睁大：“公主已经十五，这样会不会有风言风语……”

上官景福行了一礼：“回公主，皇上大多是外伤，有的已经溃烂，但好在没有伤及本。药浴十日后，再内服外用一段时日的药，即可康复。”

“让碧芳去。”

端送衣的人

熬夜和枸杞总是特别般。

“……明日，才是仗呢。”

直安静的少年握住。

“去，为什么不去？”她放下书卷，说：“把东侧的房间收拾来，今后皇就住在东侧房。”

“碧琳心细，动作又轻，不如让她去吧。公主要是不放心，婢去也是一样的。”

他的在她伸手碰时有刹那颤抖，是长久以来遭受伤害的条件反，颤抖转瞬又平息，是她正在培养的条件反。

……

秦秾华拿起桌上新现的账本翻阅，醴泉低声开：

秦秾华用净纱布缠好少年右手，起说：

乌宝领着上官景福离开后，秦秾华将目光重新落向手中书卷。

上官景福从袖中掏一，想要走近，却被结绿中途拦截。

这抹光泽，始终落在她的上。

“明日有人问起皇的伤势，你便反着说。”

“喏。上官吏目，这边请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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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不想别人近，就要学会自己这些事。”她牵起少年的手，说：“……走吧。”

昏黄的烛光照着少女柔的侧脸，殿内静谧安宁，她的声音仿佛挟带意，让殿内的空气也如四月回。

结绿悄悄送上茶，清澈芬芳的小香茶随鲜艳的枸杞，在玛瑙茶盏中一起浮沉。

秦秾华抬，静静看着他，片刻后，慢慢。

梧桐温如的寝殿里，飘着一淡淡的茶香和药香，两者织，难以分别。

结绿退去后，半香不到的时间，殿外又嘈杂起来，结绿匆匆迈殿门。

“如何？”

“……反着说？”

他会逐渐发现，世界上所有人都可能带给他疼痛，唯有她这个阿姊不会。

这香明明送给了五皇，为何会现在少年手中？

他只得将手中药膏给结绿，后退一步，恭敬：“这是卑职自己研制的玉肌膏，因用料珍贵，卑职暂只有这一盒。公主可用于虎上的伤，避免留下疤痕。”

带着药香的手指扶过少年面颊，她微微一笑，转走了。

大年初一，遵循往年的传统，六都免了一日的晨昏定省。

醴泉不需要问结论的推理依据何在，事实证明，公主总是对的。

“吏目有心了，我会用的。”秦秾华笑。

“若公主无事，卑职便回官署了。”

她抬，少年立即避开她的视线。

秦秾华看了他一，边扬起一丝笑意：“上官吏目是个聪明人，等此事过了，就把老夫人接京城享福吧。”

一盏茶喝完，秦秾华终于合上账本。

秦秾华漫不经心地笑了：“不过同殿罢了。一个伤了骨的皇，比起他今后能不能痊愈，会不会成为废人，谁又会在意这个皇睡在何。”

“这里就是你今后住的地方，阿姊在隔寝殿，若有事情，可随时来寻我。”

手中的旧香，从指中淅沥沥地往下滴。她牵起他的左手，将香放掌心，他随即攥住。

秦秾华挖一药膏，轻轻在少年被匕首贯穿的右手，他颤了一下，但没有逃走。

结绿一愣：“可是碧芳手脚不说，还是怜贵妃的人……”

秦秾华记得它，这是她第一次刺绣的成品。

她的手里，是一个已经看不原本颜的旧香，锦缎上绣着歪歪扭扭的五彩祥云和锦鲤。香中原本放了石菖蒲、丁香、藿香等药草，但时间一久，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香气。

“喏。”

“……喏。”

少年消极地跟在她的后，既不反抗，也看不兴，黝黑眸在黯淡的室内光线里隐去了异，只剩下晶石般的冷淡光泽。

秦秾华也不抬，仿佛没有听到她的疑问。

“谢公主。”

结绿虽没大听懂，但一直以来养成的盲信还是让她被说服了。

她走上前，为他整好松松垮垮的衣裳，将散落的腰带重新打了个结。

“……以前的事，你不说我便不问。你只需记住一。”

“……去罢。”

不知何来的风，烛光摇曳，为少女楚楚动人的面容蒙上一层薄纱。

“怎么片刻不见，你就又让自己受伤了？”

她敲响门，门内无人回应。推开门扉，屋里空的，床上空无一人，她转过，在窗边发现一声不吭的少年。

她舀，从他浇落。少年重新抬看她，冲过他血污打结的黑发，冲过清晰的眉骨，从鸦羽般的睫上接二连三落。

“谁去给皇上药？”

“西郊的荒地已经开始改建，预计一年半即可完工。从各地收购的米粮也备妥，商队已发向北齐。北地富商李氏献一座紫晶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