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沅平静地反问：“我是一个很不错的案例，对吧？”

厉承南指了指摄像机，“留一个邮箱给我，我回发给你。”似乎是觉到她内心的焦虑，他加了一句，“你的自我保护意识太，相比说的，我想你回忆起来的分更为全面。”

尾音上扬，袁沅从茫茫一片中苏醒过来。

袁沅想,我这是走到了哪里？为什么四下左右,都有路,却都看不到终？

是爸爸的声音。

她从记忆的震撼中清醒过来，望着那几个清晰而有力的字，许久才问厉承南：“为什么我的名字后面跟着这些？”

“沅沅，你听我说话——”爸爸咳嗽着，齿模糊地说，他拽着的袁沅的胳膊一动不动，好一会儿才说：“爸爸……”

袁沅不可思议的神情，望着前大的男人，距离太近了，她几乎能受到他周散发来的意。

断断续续的哭声中，她昏迷又醒来，没有任何人回应她的哭声，而她似乎睁不开睛也不知发生了什么，只知已经接近临界，极致的疼痛湮灭了她的神智。

厉承南随意地，示意她自便。

厉承南拿起桌上的本，随携带的钢笔，递给她。

袁沅来不及思考厉承南

咖啡的味很重，袁沅抿一顿时到神经末梢都在一寸一寸地苏醒，她将记录着关键词的纸整齐地从本上撕下来，却看见前一页写着：“袁沅，意志，残疾，神力”等等词汇。

对袁沅的话，似乎无可无不可，厉承南既没有直接承认，也没有迅速否认。

袁沅发觉自己似乎看不清楚厉承南的表情，明明距离这么近，但他神情淡淡的，神则相当虚无。

像是仍旧沉溺在过去无法立刻清醒一样，袁沅的思维有一丝迟滞，但等她反应过来，立刻：“麻烦给我纸笔。”

不知为何，为这平白的沉默到气恼，一阵烦躁涌上心，袁沅站起：“那谢谢你了。”

她拿着纯的本，翻到那一页，隔着几米远给厉承南看。

更一步地说，厉承南将她当案例研究，也是情理之中。

袁沅就站在残破的车外，她扶着车蹲下，看着里面的小女孩儿，她伸手想碰碰她，想告诉她“你没事，你以后都会好好活下去”，但张了嘴，无法发任何声音。

不久以后，有人抵达。

她的指尖碰着杯的外，气一下从一个窜她的四肢百骸，受到蛊惑般她将手覆在冒气的杯，抬眸问：“厉医生，我刚才有没有说什么……”

喑哑的泣声显示着生命力的脆弱，连哭嚎都已经没有力气。

约莫是过了几分钟，厉承南才走到袁沅面前，似乎轻描淡写地：“一个记录而已。”他将袁沅手中的纯笔记本收回来，翻到那一页，扫了一再合上，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厉承南抿，主动将门为她打开，“希望你真的会来找我。”

原来她一直都记错了，不是爸爸来抓的她，是她去找的爸爸——袁沅这样想。

她闭上，图索骥一般在脑海中先过了一遍所有信息，最后才将关键字落在纸上。

但袁沅却一句话都喊不来，只有间或的哭声掺杂着悲哀的惨叫。

这支钢笔不同于袁沅那支的细致，手圆而带着他的温，手有意。

他的语气淡淡的，但凭空有遗憾和哀伤。

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，两人都维持着原本的姿态，一动不动。

袁沅举起手中的纸张，“我可以撕下来带走吗？”

长达半小时之久，直到一杯咖啡放到袁沅的手边，她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家里，而是在厉承南的办公室，在医院。

无穷无尽的路,向上望去，是密密层层的架路，向下眺望也是一圈一圈的泥路。

“我要走哪一个路？”袁沅望着自己的双脚，幼童短小的黑鞋在告诉她，她仍旧是多年前的小女孩模样,举目望去,茫然地心慌。

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喊她，沅沅,往前走。

她的脚步越来越快,风从耳边刮过，带起她细碎的鬓发,日光依旧那么,第三就在不远。

她要伸手去拧门把手，却被厉承南住了门，“袁小，我希望你需要帮助的时候，可以联系我。”

袁沅快速地说服自己，指了指摄像机：“那麻烦你方便的时候将今天的影像发送给我，我回将邮箱短信发给你。”

“弟弟……”

第85章意志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“爸爸？”袁沅喊了一声，没人回应，她的手里都是乎乎的血，她手缩回来才意识到，整个人再度过去。

果不其然,第三块指路牌现了，她惊呼着：“第三个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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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如此，袁沅却隐约觉到厉承南这样俯视凝望着自己，正如一个医生看着一个病人。

厉承南似有阻意地：“我只是随手一记，也是许久之前思考留下的痕迹，经不起推敲，也无从有逻辑上的通顺，因此不便与你辩白，不过你若是认为我将你当医学上的案例，或许有些武断？”

像是偶然间遇见的病例，每一个医生都是如此在意，或许会为下一步的医学研究带来未知的可能。

爸爸显然也是反应过来，不过并没有力气找弟弟了，而是着气：“你要记得，你和弟弟都姓夏，爸爸叫——夏克铭。”

她望着路树着的路标，轻声念叨着：“第一个,第二个……”

令人窒息的空气中现了另一声音。

那声音传袁沅的耳中。

此时的袁沅与彼时的袁沅横跨十多年的时光，一起迎来了生命中最大的转折，开启了命运中最无情的篇章。

她退一步，讷讷，“好的，谢谢你。”

袁沅的声音特别细，呼唤着弟弟。

“第三个路，你自己数。”

“摸到了！爸爸抓到你了！”

“沅沅，你在哪里——你还好吗？沅沅。”

袁沅泪，看着后座上被挤压扭曲的自己动弹着扭向爸爸的方向，在一片血模糊中一条胳膊伸向爸爸。

从厉承南的角度望过去，袁沅的情绪实在是算不上稳定，她焦灼、不安、惶惑，就像是暴风中的蝴蝶，奋力扑闪着翅膀却令人隐约觉到一无奈和无力。

袁沅看他一通解释，倒是诚恳之中带着低姿态，他们说到底也不是海棠和她那样的老熟人，有些话也不可能说得毫无顾忌。“抱歉，我最近总以直觉事情，的确武断了。”

过了几分钟，袁沅才缓过劲,迟钝地挪动脖颈望向不远靠在办公桌边的男人，他双叠,双手在外袋中。

纯白的屋,寂静的空气,只有她的息声如此明确又激烈。

抱歉，今天特别晚了……

办公室里更清静了，除了袁沅不时思考记录的笔声，连呼都是克制而隐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