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又见过这小孩儿的生父了？魏赦嗤了一声，想。

阿宣立兴采烈，“好啊！”

苏绣衣了临江仙，把阿宣领了过来，竺兰垂拱门的垂莲下等候着。阿宣今日泪汪汪的，像是才哭过一场，眶儿还是通红通红的，竺兰心疼不已，儿长这么大还从离开自己这么久，心中比他还要舍不得，但她却不后悔。竺兰亲自把阿宣的小书袋好，摸了摸他的梳着鬏鬏发髻的脑袋，压了发哑的嗓音说：“好好听苏姨的话，路上不许调，不许跑，娘亲昨晚跟你说的话，都记住了？”

苏绣衣将菜刀卡在砧板之上，“你莫非还信不过我不成？阿宣那小孩儿，我是喜的，我也有一个女儿，都是母亲的，哪里还不能会你的心思。”

苏绣衣愕然，却见魏赦与昶正好回来，侧门也不走，正于此时狭路相逢，苏氏愣了片刻，立刻福：“大公。”

魏大公不知从哪回来，正神奕奕，脸颊之上还挂着一层晶莹薄汗，苏氏有夫之妇，也不便掏汗巾为大公拭汗，只好一动不动地搁原地杵着，回：“是，竺娘有事在，不得空送阿宣学，故而我替她送，已雇了车，稍后便来了。”

苏氏微微弯腰，一手牵着阿宣的胖乎乎、白腻腻的圆球儿似的小手，领着他门，至后门，不曾想，才一门，苏氏正将阿宣抱门槛，阿宣突然甜甜地唤：“魏公！”

魏赦垂目看向正靠着自己的大吧嗒嘴的阿宣，鼻梁的一滴汗珠了下来，溅于淡灰大理石地面，魏赦以衣袖拭，笑：“刚发了一汗，还不足瘾，小阿宣，我送你去怎么样？”

最好，至少即便事不成，也不能在你我上挑病，否则便是祸及自，容易让人拿去了替罪羊，我们这些下人的，不就是如此么？”

昶双臂拄膝，弯腰，一只指戳在阿宣的胖嘟嘟的脸儿上，不甚喜，“玲珑玉雪，颇是貌，再大几岁，许胜乃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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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必客气，你准备着吧，葛二娘一会来了。”

苏绣衣自告奋勇揽了差事，谁料半路杀个程咬金，被劫了镖去，愣愣怔怔半晌，又说不话来。大公要了人去，她还能说什么！

阿宣已经从苏绣衣的怀里挣脱了来，朝魏赦跑了过去。

阿宣都记住了，一个劲儿，对白鹭书院的生活充满了期待，仍旧念念不舍地随着苏绣衣走了。

魏赦也似有些讶异之，右臂摁在阿宣的小脑袋上，指在阿宣的颅之上抚了抚，“去哪儿？”

竺兰以为然，接着沉默。

竺兰雇的车着时辰来了，只闻车声辚辚，穿巷而来，赶车的车夫下了车，见魏赦与昶衣饰华丽气度非凡，知是权贵，佝腰垂面毕恭毕敬以迎。

问毕，魏赦立刻想了起来，不待苏氏回话，嗓音微扬：“书院？”

昶今日正得了空来一见竺氏与魏赦家的小孩儿，凑了巧了门便见着一个，只是一见那小孩儿似曾相识的眉，不禁泛起了嘀咕。时光倒退二十年，魏赦小时候……啧啧。这世上看来没什么莫须有的一见如故，这两人生得如此肖似，简直一个模里刻来的，怎能不一见如故？

既如此说，竺兰便松了气，微笑：“多谢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