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一双媚轻垂，站在他面前一米多之外，她下颌轻抬起，矜持傲慢，居临下地看着他，眸却是冷淡。

一滴酒也跟着坠了杯底。

他心底现今的确有恨，可她中，却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
“空了。”沈何晏扬起眉，指了指杯，提醒。

天造地设。

与那会儿听他说了后悔后，她淡嘲着对他说“跟我有什么关系”时的样，几乎没有差别。

他们是一对订婚的新人，现在他的面前，自然地向他敬酒。

她打卷儿的黑长发虚拢在一侧，一截纤细白皙的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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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

说着，沈何晏用自己的杯沿去试探沈京墨手里的杯，“哥，你我应该好好喝一杯，不以前怎么样，你我以后还是兄……”

那是他曾经最亲吻的地方。

沈何晏见他有了动作，不自主地直了膛，正了正，用和缓的语气说着：“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，希望前嫌不计，好好相。”

看笑话的人也不在少数。

落他手心。

沈京墨抬。

他的心也空了。

什么都空了。

捂着她颈侧的那一粒红朱砂，在他的底，生发芽。

“哥，我和我未婚妻敬你一杯。”

先是对上了她的视线。

他又有几分失神。

是了，他们，也是一对。

沈京墨抬起，迎上沈何晏略有些挑衅的视线。

折她一红丝绒长裙，与上午订婚宴上一袭雅的白不同，却是同一般的艳光人。

“……”

样式相似，尺寸大一些，但的确是一对。

面对他时，也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残余的悬在玻璃杯上摇摇坠。

和她的，是一对。

她曾言辞铮铮地要他恨她，要他们彼此憎恨。

沈京墨看着空的杯，抿了抿。

他扬手，叫来一边的服务生给他添酒。

她手捧着酒杯，自然地贴在沈何晏的侧，沈何晏的手也自然地落在她的腰际，不挪丝毫。

复古又优雅的打扮，与旗袍一样很适合她。可她自从与沈何晏在一起后，就很少穿旗袍了。

无半多余的情绪。

她是沈何晏的未婚妻了。

沈京墨心底苦笑了一声，而后缓缓地站起来。打直了膝盖。

沈何晏说。

他又看了看一边的陈旖旎，有些自嘲地牵起角，还算优雅地朝他们笑了笑，“真不好意思，没酒了。”

“哥。”

沈何晏如今倒是换了副恭敬礼貌的气，笑容里压着暗汹涌，与一丝极易察觉来的得意洋洋。

以前那些在他前的痴迷、嗔、嫉妒、怨愤，再也再也，看不到了。

是，空了。

是了，她是他弟弟的未婚妻了。

“——你说得对，前嫌不计，”沈京墨端过重新填满酒的酒杯，抬眸的一瞬，淡淡地打断了沈何晏的话。

一抬，却又看到，沈何晏握住酒杯那只手的无名指上，也有一枚戒指。

周围许多人都望了过来，稍对他们三人的过往恩怨有些了解的，都能察觉到暗汹涌之中的尖锐锋芒。

准备去碰杯的一瞬，他这也才注意到，他手中的酒杯已经空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