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惶诚恐的大忐忑中，她勉把声音从快被心脏敲破的腔里挤来，傻乎乎地问：“你、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
许曌被蛊惑了一般，结结问：“哪、哪在一块儿？”

他拇指抚上她的，“你说呢？”

扬叹了声，垫在她脑后的手回来，用力握住她的手。

知难看，可她躲也不想躲了，只勾起嘴角惨淡苦笑。

他数到三时，许曌像是生怕自己张说拒绝的话，咬住了嘴。

那微丰的上，像是被人亲了似的，带着可怜兮兮的诱惑。

这话说来，是不言自明的答应，更有显而易见的委屈。

扬好笑，“我骗过你？”

还有他初次到班上来时，半个班的女生窃窃私语夸他好看……他给酒吧一群服务生女孩送宵夜，她们笑着讨论“女大三抱金砖”……

可许曌方才答应他时，本就是怀着十二分的惶然与不安，鼓起了毕生的勇气才敢接受。

她们有的了男朋友，但这个年纪，大都好纯洁，牵个手也要激动万分，回去之后抱着枕在床上来去，又害羞又甜。

扬拨开她额前的碎发，望住暗沉光线下那张明净如玉的脸，很郑重地，又重复一次：“现在能告诉我了吗？和我在一块儿，愿意吗？”

扬启动车，却只挪动数米，在不远一个不碍事的空场又停下。

就在刚才，他还瞒着她已经拿下假条的事，故意让她贼一样往外逃。

左右为难下，女孩浑发，脑中一片空白,简直要哭了。

真的太快了。

见她片刻不说话，他笑说：“不声，我可当你默认了啊。”说着缓缓开始计数，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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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不敢信，可是也不舍得否定他，只颤颤地问：“那……那你打算，和我在一块儿多久？”

他丰富得近乎传奇的人生……

悔自己的大意与嘴贱，正搜刮肚找措辞补救，女孩已经在双手间拼命挣扎起来，哽咽哭喊：“你松开我！我要下车！”

许曌愣住。

偷偷喜他这么久，梦都不敢想的话响在耳边，可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喜悦，而是一模糊又沉重的恐惧。

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是他把手垫在她脑后。

可是、可是那人是扬，和其他男生又不一样，她想顺着他，必然要拗过自己。

“谁闹了！”许曌猛地回，尾一甩，发梢扫到扬脸上，微微的刺痛。

此刻被他戏，那些压下去的卑微与惊惧瞬间如洪一样汹涌决堤。

扬本打算启动车继续往前，待察觉到车厢里气氛不对，扭一看，顿时吓了一。

得寸尺地问：“既然答应了，那要盖个章才算数。”

她讶然看向他,他恰好转过,再次欺过来，直勾勾着她对视，哼笑问：“路上的绿灯给我亮了,你的绿灯给我亮吗？”

他忙攥住女孩儿双手，拦住她动作，话只问了一半，自己已经明白过来。

闪烁不定的神瞄到车窗外一抹绿光,她声气虚得断断续续，转移话题说：“绿、绿灯亮了,可以走了。”

男人说话时的气洒在耳后，许曌全酥酥麻麻的，像过了电似的。

这样一来，倒像她枕在他手背上，完全被他圈在怀里。

然而一秒、两秒……

还没笑来，豆大的泪珠已从眶里落下，到嘴边，又苦又咸。

在她的观念里，刚刚确定关系就……

她手指都快把衣摆揪成团，预料中的柔也没贴上自己的。

也就只在这学期敞开心扉后，和同寝女孩儿们多了，才听她们窃窃谈过一些。

车厢里仄，坐他旁边本无可躲，几乎把侧脸贴在玻璃上，带着哭腔哀求说：“我不知你说什么，别闹了！”

她看到太多太多。

“什、什么盖章？”

他几百平米的昂贵小区内的楼王……他和赵英超合开的酒吧街黄金地段的WindClub……

许曌：“……”

忙又往前一躲,避无可避又撞到他,像、像在投怀送抱一样。

他开惯了这样的玩笑，只想逗她炸，最好扑上来朝他打几下，好欣赏她“生龙活虎”的小模样儿。

女孩的纠结惶惑瞒不过扬的，有些念一压再压，他决定今天只逗逗她：“不躲就是同意了，那闭上。”

她挣了一下没有挣开，他攥着她，吊儿郎当的吻，目光却定，“一万年是不敢说了，一百年也够呛，到底多久……看我命有多长吧。”

“谁跟你闹！”扬嗔一声，很认真很认真地问，“我说真的，以后和我在一块儿，愿意吗？”

“哎，别哭啊！怎么还哭上来了？我——”

下意识想拒绝，唯有现在拒绝，才能避免将来更的失望。

小姑娘自卑，他又前科累累，对她表白时万分郑重犹怕不够给她安全。偏他得偿夙愿一时忘形，居然在她跟前嬉笑脸。

离得太近，只看到男人眸里光芒盛如，却反而看不清他全的表情。

透过那双桃，她恍惚看到孙妍、看到孙妍之前他往的几个漂亮姑娘、甚至看到他偶尔提过的西班牙球迷女孩……

当然知小姑娘是愿意的。

许曌没谈过恋，此间事就连听都听得很少。

许曌双飞眨数次，终于乖巧地闭上。

扬笑了，“这还能有多少？你爸妈是哪在一块儿，我外公外婆是哪在一块儿，世上那么些情侣夫妻又是哪在一块儿？他们是哪，咱们就是哪。”

她一双怒红的眸着泪，又怨又恨地盯住他，平生一次这样咄咄人：“你明知我喜你！我攀不上，我有自知之明

可是、可是那是扬啊！

扬立刻懂了。

“先别闹，你听我说——”

现在他轻轻一碰，女孩地哆嗦一下，显然不习惯。却温顺地没有躲闪，也没有拒绝，只是眨着雾气朦朦清，委委屈屈地看着他。

打从她偶然闯他家那刻起，他打量一，就已经上了心。

下意识摸一下自己的脸，小红疙瘩的凸起与坑洼格外明显。

可是一瞬间，她脑中闪过他无数次耍她的场景。

许曌：“……”

女孩满脸泪痕，哭得肩膀一一的，两手动作急切又慌，正胡扯着上的安全带。

讶然再睁，见扬已经在驾驶位上坐正，笑着对她一扬眉，轻佻说：“唔，一脸痱下不去嘴，还是等等再说吧。”

她怎么舍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