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罢。”

秦萱闭上，默默祈祷：母亲保佑，就让她陷这梦里永远不醒吧！

莫非……是在梦？

难说，是母亲把她送了回来？

“姑娘可还难受？”

死时的情景犹在前，滔天的恨意地印刻在脑海中，怎么都不像假的。

喜嬷嬷上前提着小心：“回大郎君的话，姑娘是自个儿饮了酒不小心跌到了湖里，当时并无其余郎君或姑娘在场——都怪老看护不周，请郎君责罚。”

秦莞一愣，“笄礼？嬷嬷是说……我刚及笄？”

如果这是一场梦，她祈盼永远不醒。

秦莞又是一怔——大哥哥？大哥哥还活着？！

熹微的晨光透过轻薄的纱帐，床上的少女缓缓地睁开了。

秦莞被那只手轻轻一推，只觉得脚下一空，一阵天旋地转，猛地惊醒过来。

久违的亲昵，叫秦莞再次了眶，“我还病着呢，哥哥就凶我！”

秦耀素来冷淡，少见温情，唯有这个相伴长大的妹妹让他真正放在心上。此时见她哭成泪人，心疼之余不免愠怒。

秦莞压下心的讶异，任由众人围着她喂药、漱、饯，不动声地观察着屋内的摆设。

喜嬷嬷拿手往她脑门上轻轻一戳，“这回装傻也别想蒙混过去，老得好好念叨您两句！”

连日来，秦莞睡着的时候多，醒来的时候少，整日里糟糟地着梦，偶尔醒来亦是脑昏沉，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。

秦莞猛地一颤——是母亲！

秦莞抬，看着记忆中至亲的脸，一时间遭人杀的愤慨、被人背叛的委屈、临死之时的无助齐齐涌上心，泪再也止不住，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
话音刚落，便有数位丫鬟鱼贯而，后面跟着一个穿着面的中年婆。

若是从前秦莞早不了，此时她却贪恋这丝微不足的痛。

“姑娘这是怕挨骂，故意忘了？”喜嬷嬷板起脸，“谁家姑娘会在笄礼上喝醉酒，还掉湖里？幸好主君不在，不然非得捶您一顿不可！”

“郎君罚我们罢！”四个大丫鬟急急跪下，外间的二等丫鬟也跪了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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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嬷嬷亲自去送。

“果真醒了？”

然而，在她十八岁那年一场变让长兄被箭死，大伯父拖着半截残臂于灵堂之上咳血昏厥，秦家险些了。

秦莞闭了闭，努力扯一抹笑。

有的端着药，有的抱着果脯匣，有的托着漱的清茶，有的搭着手的布巾，所有人都围到床前，看向秦莞的目光满是惊喜。

彩练不是嫁人了么？为何又回来了？

四个大丫鬟泪，陪着秦莞说话。

时间匆匆过了十余日。

这日清晨，一方居的小丫鬟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打开格扇窗。

他自小拉弓舞剑，手指，秦莞的面颊如剥了壳的般柔，被他稍稍一碰就刺刺的痛。

丫鬟们见她脸不好，好生服侍着她安歇。

“……”

忆起往事，秦莞心内剧痛难言。

“天爷爷，可算醒了！”

“大哥哥！”秦莞起，扑向秦耀。

中残留着饯的清甜，前晃动着一张张鲜活的脸，晚风透过窗棂撩得床角的苏缓缓波动，若真是梦，也太过真实了些。

碧绿的芭蕉叶被风动，轻轻地拍打着朱红的槛窗，清清淡淡的香，唧唧喳喳的鸟叫，的晨光，一切都无比真实。

“你家姑娘因何落？可与三郎君有关？还是二姑娘？如实来！”威严的气势，惊得众人噤若寒蝉。

她的伯父定远侯也来过，还从太医署请来一位大夫。大夫说秦莞只是神不济，多睡睡反倒利于恢复，家里人这才放下心。

秦耀大步上前，将她扶住。

秦莞惊诧万分。

秦耀缓了脸，扯了条帕给她泪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跑来一个小丫鬟，脆声：“禀嬷嬷，主院的大郎君来看姑娘。”

外面黑着天，屋内燃着风灯，下是宽大的彩漆围屏床，床侧放着四四方方的透雕牙椅、竹木楔成的腰几……这里是一方居？

屋内众人皆向两侧退开，屈膝见礼。

她记得自己的魂魄离了，浑浑噩噩地去了曹地府，将将要过奈何桥的时候，一双熟悉的、温的手推了她一把。

秦莞只觉得难以置信。

细密的汗珠从额落，耳边传来惊喜的声音：“姑娘醒了！”

不过，秦耀的生母走得早，当时定远侯尚在辽东，房内连个妾室都没有，秦莞的母亲韩琼便把秦耀接到边抚养，直到秦耀了辽东大营。

喜嬷嬷是秦莞母亲的陪嫁嬷嬷，自秦莞幼时便悉心照料，最忠心不过，尤其是秦莞的生母韩琼去世后，喜嬷嬷更是把她当成了珠，寸步不敢离。

她说的话秦耀自是信的。

尽匪夷所思，秦

“莞莞回去。”

***

话音刚落，屏风后就绕过来一个大的影，长的眉斜飞鬓，黑的星目如漆似墨，微抿的时时透着威严，正是秦莞的大堂兄，秦耀。

其间不断有人来看她，秦莞隐隐地有些意识，却睁不开。

她记得很清楚，一方居在她十六岁那年起了火，前的一切早已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化为了飞灰。

她不由地坐直，急声：“让大哥哥来！”

“大郎君可真疼姑娘，一听您落了当即骑着快从营里赶回来，衣裳都没换就来了一方居！”

秦耀以为她累了，手手地把她被里，嘱咐了些“好生养着不许再胡闹”、“受了委屈告诉哥哥”之类的话，方才着那张面脸走了。

“自己贪杯，还有脸哭？”秦耀虎着脸敲了敲她的脑门。

“母亲……”秦莞喃喃声。

秦莞垂下，状似不经意地问：“我这是……病了么？”

在秦莞心目中，母亲和长兄就是她最亲的人。

四个大丫鬟站在床前，纷纷掩轻笑。

“别罚她们，是我自己作的。”秦莞哽咽着替她们辩解。

秦莞逆着光，看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——

的时候，迷雾中突然伸一双手，温柔，轻，牵着她的力那般熟悉。

看着秦莞惊疑不定的神情，屋内之人面面相觑，姑娘这是怎么了？瞧着不像平日里耍心思逗人的模样。

还有喜嬷嬷，不是已经过世了吗？

秦耀并不是秦莞的亲兄长，而是她的大伯父定远侯的独，从血缘上说两个人只是堂兄妹。

说着，便屈膝跪到了地上。

“母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