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耀生怕秦莞心里不舒坦，有些着急地劝：“莞莞别怕，就算换了庚帖，你若不想嫁我也定不会让你嫁去！”

“刚打了一下主君就熬不住了，正抱着侯爷的大哭呢！”

没有百转千回，也没有轰轰烈烈，梁秦两家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换了庚帖，送了小定，只等着黄吉日下聘礼。

魏然：“再能得过皇家去？”——这话就是在明摆着提醒众人，魏欣嫁的是皇。

秦莞心里有说不来的滋味，今天她已经听到两个人对她说“别怕”了。

“……”

真实目的是为了显摆新得的园。

秦莞松了气，“既然伯父都这么说，我就更放心了。再不济还能和离，只要伯父和兄长不嫌我给秦家丢脸，我便没什么可怕的。”

不待秦莞说话，魏二姑娘便：“大不用太谦虚，秦家的牡丹就算再好，能好过贤妃娘娘的，能好过里的？”

秦昌衣衫半，上滴着，还有蝇虫飞来飞去，被一双双圆溜溜的睛盯着，气得直哆嗦。

秦莞吃完一碟炸散，又喝了两盅雨后新茶，这才不不慢地换了衣裳，晃晃悠悠地了门。

“这是什么话？难不成我还会贪图你母亲的嫁妆吗？”

魏欣笑意更，“梁将军到底年长些，会疼人。”

这日，永安伯府的魏大姑娘下了帖，请各府贵女到庄外的园里赏牡丹。

就算换成了二十岁的灵魂，若这桩婚事不是“假成亲”的话，她心里恐怕也痛快不到哪去。

小定之后，这亲事就算是成了。

她想说，有他们在，她一都不怕。

“我瞧着贤妃娘娘是真疼魏，这么好的园说赏就赏了！”

定远侯和秦耀正坐在堂屋，两张如一辙的面脸上皆带着愧疚之，仿佛了亏心事的是他们。

秦莞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
倘若此时的秦莞还是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小丫，指不定就要哭着闹着跟她们打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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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伯父，大哥哥，方才我去见了梁将军——先别急，梁将军很谨慎，没让别人看见，更没把我怎么样。他只是对我说了梁家的情况，并告诉我……定会善待于我。”

——这话不是秦莞编的，只不过说这话的不是梁大将军，而是梁桢。

秦昌气极败坏地来，指着飞云大骂。

小丫鬟们手拉手地跑来，躲在廊下盯着秦昌看。

清风到底稳重些，忧心忡忡地劝：“姑娘，到底是主君，您要不要过去看看？”

“侯爷说‘你哭死也没用’，婢回来的时候还在打！”

妹两个一唱一和，尽情地拿着秦莞的婚事开涮。

众人心里一阵气闷，等了这么久就等着看好戏呢，你居然这么轻飘飘回上一句就完了？

话说到这份上，定远侯和秦耀都知，秦莞这是打定了主意，不会再改了。

秦莞了，笑：“我这不还有伯父、有兄长么？若是他苛待于我，我就回家告状，大哥哥一定会帮我打上门去，不是吗？”

秦莞接到帖的时候就猜到这是场鸿门宴，这不，就来了。

来就来吧，却不肯走正门，反而鬼鬼粜粜躲在芦苇丛里。结果，被飞云一盆淘米浇成了落汤。

魏欣慢悠悠喝着茶，听够了奉承话，这才笑盈盈开：“说到牡丹，这偌大的汴京城哪里比得上秦大妹妹家里的？”

魏欣年底就要嫁给二皇正妃，多的是人结奉承。

秦莞一脸惊讶，“哎呀，爹爹，您这是想下湖摸鱼给女儿添妆么？”

秦莞笑眯眯：“不会吗？原来小娘的赎金不是母亲的呀？”

他暗地里和梁家换了庚帖，还收了人家的小定礼，原本好了秦莞会大闹一场的准备。没承想，秦莞不仅没闹，还老老实实地待在一方居，半动静都没有。

只是，秦莞能忍，彩练却不能忍。

秦莞门走动，份上就是个定了亲的女儿家了。别人也不会再拿落的事来笑话她，毕竟一红盖什么羞都遮住了。

“闭嘴！”秦昌怒吼一声，结果不知扯到了哪伤，疼得弓着直叫唤。

魏欣轻轻摆着扇，语气温和有礼：“你忘了么，就连安国长公主都夸过，还说叫秦大妹妹办个赏宴呢！哎，谁能料到会突然生意外——听说后日梁大将军便要去府上下聘了？”

飞云是真不知情，吓得愣在那里，盆都掉了。

魏然捂着嘴一阵笑：“若真是长‘些’倒还好，长太多可就不成了。没记错的话，梁将军的长，桢表哥，比秦还要大上五六岁吧？”

秦莞掩着嘴，笑得温婉，“爹爹，真用不着，您只要把母亲留下的东西悉数还给女儿，女儿的嫁妆就足够了！”

秦耀皱眉，“你怎知他说的是真的？万一是骗你的怎么办？”

秦莞带，一方居的大小丫鬟们笑得可大声了。

秦莞顿了顿，又：“梁大将军还说，倘若我嫁过去，他一不纳妾，二不收通房，也不会阻止我门查庄、铺面。”

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，笑：“要我说，秦妹妹真是好福气，那梁家虽无爵位，却有实权，也算是门大。”

于是，秦昌愣是拖着半残的亲自来了一方居。

也算了闷气。

“姑娘！主君被打没气儿了——啊，不是，还剩一，被抬回风雅轩了！”

秦昌顿时气个半死，恨恨地甩了甩衣袖，掉就走。

魏欣的表情差没绷住。

秦莞挥挥小手帕，“爹爹慢走，女儿就不送了！”

***

“可不是么，不说别的，单瞧这几株牡丹，听说是西京移过来的名，若卖去不知能换几个大园回来？”

小丫了，脆生生：

秦莞把嘴里的松糕嚼完，咽下去，又用清茶漱了漱，方才搭话：“你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
秦昌死也不信。

定远侯摇摇，“梁晦不是那样的人。他若是说了好好待你，定不会言。”——虽然两家祖上有怨，定远侯却不会否定梁晦这个人。

秦昌不放心，差人到一方居打探消息。没想到，得到的回复不是秦莞在绣喜被，就是在嫁衣。

他担心秦莞在憋坏，比如找机会离家走——这话还是小娘提醒他的。

“啊，主君现在已经开始哭老国公和国公夫人了，好多人围在祠堂，婢没挤去，就在外边听了听……”

再说秦昌。

——其实她早就看到秦昌了，她是故意让飞云把淘米泼过去的。

不过，她没去风雅轩，而是去了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