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过去，俯看着她，端详片刻，笑微微地问：“是不是想问我一些事？”

“好啊。”贺颜、许书窈异同声。

蒋云初莞尔，“贺大小，你言不由衷的时候，我看得来。”

可不就是没必要，倒行逆施到了那地步，作为蒋家后人，哪里还有为双亲鸣冤的余地。

李一行情场失意——就没得意过，心里是很憋闷，但并没消沉。

原来，他的痛苦，不比云初与她少一分。

贺颜投到他怀里，“以后要怎么办？”

可是能说他错么？

贺颜说：“以前看过家里、田庄的账。”

说起来是她绝不该理解的事，可她两世为人，真的理解。

他折磨了那么多人，无法走心之炼狱的，自始至终只有他。

贺颜随着他笑起来，“你们一定可以的。”

不可失的红颜，因贺师虞送命，起因却是他的过命之。

贺颜抬脸看着他，悄声问：“最该惩戒的那一个，你和阿洛哥哥到底怎么打算的？”

以前碍于李一行和蒋云初不对盘，冯湛、罗十七对李一行都有些冷淡，下蒋云初已经和贺颜定亲，李一行彻底没什么好惦记的了——两个人莫名地有些同情他，便以庆祝为由，拉他一起去外面喝酒。

别的他没想过，不敢动盼着她的亲事生变的念。那样，她会伤心的。他又不瞎，她看到蒋云初的神焕发着怎样的光彩，他再清楚不过。

“那么可怕么？”贺颜目光澄明如，着笑意看他。

不能够。

何莲一即通，很快就学会了迅速看帐的窍门，她与许书窈习惯用珠算，一手算盘打得飞快且准；

没成想，何莲听了竟是双一亮，问贺颜和许书窈：“你们会看帐么？”

他只想珍惜她嫁前这一段时光，继续默默地喜她、看着她。

陆霄暗暗翻了个白：合着还歪打正着，如了她们的意？随后的情形，让他有儿受刺激：

所以，只要她的恨，只要她相对来讲好过一些。

心尖锐地疼起来。

那个混小……泪模糊了贺夫人视线，到此刻，连对他的畏惧都没有了，唯有心疼。

“来，抱抱我们颜颜。”

婆媳两个心知肚明，但谁也不愿说。

君社那边，李一行、冯湛考试成绩优异，罗十七则是第十九名，算是揪着小尾过关的，他倒也不在意，开开心心地和李一行、冯湛起了拿手的功课的副讲。

贺颜、许书窈、何莲站在陆霄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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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她亦有过错，不是称职的妻，要不然，贺师虞怎么会对她有所隐瞒，被问时也不肯解释，不争取她的谅解。

他没想到，贺颜已经来了，窝在里间的躺椅上想心事。留意到他门，笑一笑，敛起心绪。

那挣扎、痛苦，任谁能承受？

再者，真正的罪人是皇帝，已经不在了，他是有理由不在意——皇帝究竟是暴病而亡，还是死在了他手里，也只有他清楚——又一个前世的未解之谜，私下里，认定他谋害皇帝的不在少数。

蒋云初牵了牵，“心疼了？”

蒋云初坐到她侧，“早就该料到你今非昔比，在当时就该告诉你。”他很心疼，“想通了之后，不好受吧？”

“嗯。”

蒋云初一面拍抚着她的背，一面如实相告，末了：“这是值得兴的事情，几家同心协力，不愁拨云见日。”

芙蓉院的前三甲，果然是有些真本事的，陆霄看她们的神，多了几分郑重。

和罗十七、冯湛的关系拉近，他很乐意。

思忖片刻，他唤人搬来两大箱账册，“先看帐、合账。”全无必要的差事，派给她们，过几日觉着枯燥，自然就去别了。

什么？寻死而已。

差事到手之后，他们会月领取朝廷贴补的例银粮米，不论多久，这也是三个少年第一次凭自己的能力赚钱，自是劲十足。

傍晚，蒋云初来到书院，先找陆休说了一阵话，随后去了知味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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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甚至没有给自己双亲讨个说法，是觉得没必要吧？昏君佞臣的说辞，即便是真的，人们也会打心底质疑，不敢说而已。

可最终，他还是选择成全贺师虞，以他离经叛、惊世骇俗的方式——最终结果是好的，但过程遍布痛苦磨折。

至于前世太被废，由定是何家参与海运，便有了后来云初迁怒，不肯扶持太的事。

贺夫人哭得不能自已，但这一次，再无怨怪，唯有对前世两男全然的释怀、痛惜。

“那就好，你们教我。我算术过得去，却不知要怎么看帐合账。”

“没有。”贺颜拥着小毯坐起来，“在想晚间吃什么。”

喜，终究还是盼着她过得好。

陆霄很疼，不知叔父为什么让这三个小姑来给他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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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了一步，毁了颜颜与云初。他若先一步料到，宁死也不会的。而云初施加给他的报复，如今看来，无一不是诛心之痛。

贺颜握住他的手，“只是在想，你们有多难。”

“你倒是心大，不怕我变成佞臣？”

蒋云初嘴角一牵，笑得有儿坏，“走一步看一步，不过，我们确实没安好心。”

一面说一面哭，无助地望着她，喃喃地问：云初到底要什么？

在他，说了便是等同于加她的痛苦。

贺颜看账奇快，合账一概用心算。

为了至后人，导致女殒命。从颜颜凋零那一日起，他就已陷人间炼狱。

再想到贺师虞，便是泪如雨下。

贺颜睁大睛，随后悻悻地：“这都猜得。怎么我就猜不你的心思？总是慢好几步。”

带着孩回京来，曾偷偷告诉她一些事：景家后人已经到了西域，且带了众多人手，已经编军中，成了贺朝的左膀右臂，只是碍于冤案不曾昭雪，仍是用化名洛十三。

至于他留在书院的决定，家里、张阁老都很意外且不悦，说他不务正业。他才不。

“猜阿洛的份了？”

他了该的事，错误在于，没将事情到滴不漏。

以前不愿承认，是想着蒋云初的烂桃少不了，迟早会让贺颜厌烦，哪成想，喜蒋云初的是不少，赶往上凑的一个都没有，那厮一个神就能把人吓跑。

不难想见，兵临城下之前，他便已如心脉俱损的孤狼一般，杀掉自己，由心腹将他与颜颜合葬——迁移颜颜棺椁的事，她震惊伤心之下不曾细问，而今平静下来，不难想见，颜颜最终的停留之，定是他指定的地方，没有人能扰他们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