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、第193章

刘冰玉先是被众人镇压女宿时的场面吓了个半死，可听到皇上声声泣血诉说当年真相时，又转为惊愕，她不关心旁人，只一想到阿寒刚生下来就被迫跟母亲分开，好不容易得见，却又是另一番生离死别，心疼不已，也跟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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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痛又悔，加上早前上的尸毒渐渐侵至心脉，只觉前阵阵眩，再一开，黑雾忽然蒙住睛，直地仰天

蔺效察觉到沁瑶的动作，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女宿，就见女宿对皇上的话语无动于衷，只僵地转过，看向离她最近的阿寒。

清虚和缘觉从没想过当年还有这样一番曲折，都痴愣在一旁。

皇上说着，目光不自主落到不远的阿寒脸上，依稀从他的五官廓中辨认阿蕙的模样，心中剧痛，嗓间已变得极其嘶哑，哽咽得几乎无法再开，泪息了片刻，这才继续：“因为老五这一句戏言，中有人误认你是朝秦暮楚之人，父皇更是自此将你视为异类，害得我无法兑现承诺娶你为妻，委屈你了侧妃。你刚，不肯与人共事一夫，本就对我冷淡，为着这件事，更不耐烦跟我待在一，我知你心中不痛快，却怎么也不舍得放手。我恨老五言行无状，只顾自己嘴痛快，无端害你背负了这许多本不该背负的名声，然而没等我登上大宝清算老五，帮你洗刷莫须有的罪名，你就已被那毒妇所害，后来这二十年，更是被这毒妇残害得成了邪。”

“我跪在元殿苦求父皇，跪了三天三夜，不知为何让李天师动了恻隐之心，他改说只要日后不立你为正，日后你所生的孩也不能为嫡，便可无虞。父皇这才松同意我纳你府。”

“阿娘——”阿寒泪终于滂沱而下，直跪下，一步一步膝行到女宿的脚前，不顾寒浸的煞气，也不顾她上烈的腥腐气息，抱着她褴褛的黑裙，哀哀大哭起来，“阿娘，阿娘，我叫阿寒，您生下儿之后，没来得及给儿取名便撒手去了，这名字还是师父帮我取的。您看看儿，叫声儿的名字，儿想您啊。”

刚开，清虚才察觉自己仍用草绳捆着阿绫，犹豫了一会，到底将草绳收回，暂且放她自由。

两人心中无比酸痛，哑声唤：“阿绫——”

可惜她早已是半鬼半之躯，敛了煞气之后，与阿寒的纯之相生相克，不等碰到阿寒的，满冷之气便将阿寒生生震老远。

皇上红着睛，趔趔趄趄走到女宿旁，不住低声唤她，可女宿却始终未转看过他一。

缘觉和清虚却又惊又喜，疾走两步，走近细打量女宿，见她扭曲的五官已然恢复原貌，戾气消隐不见，惨白的脸颊上血纹路忽隐忽现，黑瞳里光浮动，定定地盯着阿寒，表情竟透着几分迷茫。

皇一早便有意除去蕙侧妃，怎会如此？恐怕就算妾不手对付蕙侧妃，先皇也断不会容忍蕙侧妃活着生下皇。”

女宿对缘觉和清虚的呼唤毫没有反应，只偏着望着阿寒，须臾，僵的五官终于有了反应，枯的嘴微微张开，像是想要发声音，可惜咙早已腐烂，只好直地举起一只枯槁的手臂，试图碰阿寒的脸颊。

沁瑶听着师兄一声声凄厉的哭喊，心揪成一团，想起小时候师兄虽然痴傻，也曾问过师父为何自己不像阿瑶那样有阿娘，每回阿娘来观里给自己送吃，都着手指在一旁看着，好不羡慕。

他讽刺无比地一笑，“而我今日我才知，原来父皇当初本没打算久容你于世。事到如今，我才当真后悔，也许我当初本不该着你嫁给我，倘若我当初肯放手，你说不定本不会承受这一切。我一厢情愿将你扯这些争斗，却没能护住你，说起来，都是我害了你！”

沁瑶听得一愣，五皇不正是德荣公主的哥哥么？听说皇上当年登基后，第一个清算的便是他，后来在放途中暴毙而亡，连德荣公主一家都获了连坐之罪，被贬谪至蜀地十余年。

女宿静静立在原地，上的煞气已然被阿寒的指尖血化解到稀薄无比，蜷着的手爪松了开来，眸也渐渐又白转黑，见得愈加清明。

沁瑶在一旁看见，暗暗握了握蔺效的手，因不知女宿接下来会什么举动，张得大气不敢。

他说着，素来的脊背彻底佝偻了下来。

他原以为皇祖父是为着当年李天师曾说过蕙妃是祸星的缘故，如今听怡妃这么一说，会不会皇祖父当年早就知蕙侧妃是被怡侧妃所害，想来他虽然有意纵容怡妃杀害蕙妃母，却也因为此事对怡妃的品甚为顾忌，只不过他老人家当时已然缠绵病榻，而蕙侧妃之死他也曾参与其中，愧疚使然，无法对儿言明缘故，而无端赐死又太过显，只得用这样一遗旨来殚压怡妃。

女宿艰难地抚摸上阿寒的脸颊，分明有了意识，可惜她跟阿寒两气并不相容，一碰到阿寒，阿寒就忍不住直打哆嗦，全凭一内力在撑。

饶是如此，女宿仍旧固执地伸着手指，怎么也不舍得移开。像是不明白明明跟前的人近在咫尺，为何会碰得这般艰难。

原来卢国公夫人说当年有两位皇看中了蕙侧妃，竟不过是五皇的一句戏言，可因这一句戏言，引发后来的一连串事件，焉又能说不是冥冥中注定？

阿寒神情哀戚，眸里隐约可见泪，本来一直默默无声在后看着女宿的背影，没料到女宿竟会转过用目光寻他，呆了一瞬，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反应，

想到此，泪再也止不住，扑簌簌落下。

蔺效在一旁听得此话，忽然想起小时曾听母亲说起皇祖父死前曾颁布过一针对皇上的圣旨，这圣旨至今想来都觉怪异莫名，只有短短一句话：终不得立后，亦不得在妃嫔死后追封任何一位妃嫔为后。

皇上自然也立时想明白了当中的曲折，怔了半天，忽然惨然一笑，颓丧地放开怡妃，起了，跌跌撞撞走到女宿跟前，跪下，红着圈看着她：“阿蕙，当年老五跟我一去书院，见我倾慕你，起了耍戏之心，明明对你无意，非要说他也看中了你，故意惹我不快。后来这话传到父皇耳里，他只当你是那等杨之人，心生愠意，亲自到书院察看，谁知却被那个李天师发现了书院的不对，还说你极有可能命带煞星，有祸国殃民之虞。父皇因而误认你是妲己褒姒之，非但不同意我娶你为正妃，更要将你逐长安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