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是冷的，冰冷得从到。然后罗慎远才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
嚎啕大哭。一切的伤痛都要哭尽了，珍珠吓得扶着她不敢说话。

罗宜宁慢慢地摸着乌壳的纹路，又注意到桌上有个信封。信封上的笔迹是他的，写的是魏凌亲启。

“不必。”他从她手里拿过茶壶，自己倒了。

他没告诉过她这些，他的担忧，惊惧和害怕。只是宽她没有事，暗中写了信，对已经开始戒备他的岳父，言辞恳切、态度低微地请求他的照顾。他怎么不会怕呢！那个对手是陆嘉学啊！

罗宜宁浑颤抖。

罗宜宁没有说话，慢慢了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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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宜宁站起来找笔墨，翻了砚台，信纸。沉了气，将原来的信展开开始描摹他的笔迹。

有个人缓步走到她面前。

衍一步步地离开了，风起了他单薄的袈裟。

罗宜宁犹豫了片刻。但还是把信放下了，她在书房里转了会儿，最后还是拿起来，打开了信，还是他的字迹。

罗宜宁蜷缩着跪到了地上，冰冷的石路刺得双膝都痛。

书短意长，不一一细说。所请之事，恳盼慨允。多劳费心，铭不已。

她的生活还是要继续啊。

罗宜宁停下了脚步，驻足不前，竟有些犹豫。随后发现书房里没有人，她才慢慢地走了去。

瓷缸里养的两只乌静静地爬着，真的让他养得很好，油光亮的外壳，疲懒的神情，慢吞吞的吃着。只有这样的衣无忧才是最悠闲的，因为有地方遮挡风雨，有人天天地喂着它们。被关怀，被保护着。

她想着该怎么办，要如何掩饰。不如她来临摹一封算了，她知自己的字迹和他像，却不知他看不看得来。

罗宜宁沉默了，嘴微微地抖，然后她缓缓地说：“我不得不救他……罗慎远，

这是她小时候养过的乌。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回事，只是走哪儿带到哪儿。他事一贯是这样的。

她读着读着，泪已大颗地打在信纸上。那句“婿若败退，定不得生还，妻宁必伤心至极。”她来回地看了好几遍，哭得不过气来。

她把信封拿起来，发现封还没有糊上。他跟父亲写了什么？

“夫人，别哭了！没事了啊！”

他的声音淡淡的：“我听说……你以自己要挟罗慎远放过陆嘉学？”

罗宜宁怎么不知他的疏远，她轻声说：“我不是来问他的。”

陆班师回朝，中诸事有变，婿忙于周旋，效忠于圣上。虽万事设计周全，实恐有误，兹事大，不可不慎重。唯有一言以求岳父，妻宁孱弱，幼儿甚小，尚不能言语。婿唯恐其忧，挂心不下，将婿之妻儿托与岳父。

若他真的了事呢？

久不晤见，甚念贤劳。边疆清苦，岳父康健可否？朝中事多，岳父与我有隙，实为难解。婿孝心一片，亦未亏于妻宁，愿岳父诚知。

罗宜宁好久才不哭了，了泪让珍珠扶她起来。的确是要回去梳洗了。

他……已经回来了吗？

“岳父大人垂鉴：

但是一边写着这封信，又一边哭起来。每一个字明明都很平常，写来却重如千金。最后手抖得写不下去，她不得不停下来歇歇，然后继续写。

罗慎远挥开了她的手：“罗宜宁，我现在不想听这些。”

“你可以的，胆很大。”衍半蹲下来，嘴角带着严酷的笑容，“是不是看到锦衣卫劫持你的时候，动摇了心智。以为是我那师弟的？所以才敢说这些话。算计你被胁迫，我猜到你对陆嘉学来说很重要……却没想到他真的抛下一切去救你。陆嘉学也是一代枭雄了，竟然如此多情。”

罗宜宁拉住他的衣袖，声音有些哀求：“看到锦衣卫，我以为是你，我不知！衍让我，我只是想帮你……”

他淡淡说：“你要是过来问陆嘉学的，他的命已经保住了。震撼边疆二十余年，皇上留他有用，不会轻易杀他的，但应该也永远不会在京城呆下去了。你也别问我了。其余党羽死的死，放的放，不会放过。”

妻宁孱弱，幼儿甚小，尚不能言语……

刚写到这里，外面却传来了喧哗的声音，有仆从在说话：“阁老，您回来了！”

他什么都算准了，这也是故意的！故意引导她以为罗慎远也参与其中了！

这个名满天下的战神，啪的一声被她打得偏过，脸上现淡淡的指痕。但是他片刻后就站起了：“让你发一下罢了，起来吧，大局已定了。回去清洗一下好好去哄哄我那师弟吧，陆嘉学不会有事了，但他我就不知了。”

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
罗宜宁边走边看，他曾在这个地方伏案写文，曾立在这扇窗前读书。

罗慎远门就看到了她。红着站在原地看着他，他却仿佛没有看到，不予理会，径直地走向小几给自己倒茶。罗宜宁立刻过去端了茶壶，为他倒茶，然后发现茶壶已经不了。她低声说：“茶都冷了，叫他们送的来吧！”

她靠着长几慢慢地下去，捂住了嘴。顿时才惊觉自己已经打了信纸，狼狈地拭着，但墨迹已经染开了。

是刚从中回来的衍，他的靴上还有涸的血痕。

他的将计就计，对准她的箭。其实让箭手放箭的那一刻，他心里应该是漠然的吧。

她扬起手就狠狠打了衍一掌！用尽了力气，瞪大的睛涨得通红。

“难是问我的？”他嘴角一丝嘲讽的笑容。

罗宜宁静枯坐着想了很久。一会儿是他冰冷的手指，一会儿是漠然的脸。她一直无法安定，想着不如去他的书房里拿几本书。她慢慢走到了书房前面，竟发现里面已经起灯了。

罗宜宁慌忙要把信纸藏起来，叠在衣袖里。那人没有片刻耽误，已经跨门来了。

“不用伺候，先退下吧。”声音带着夜的冰冷，和说不的疲惫。

婿慎远敬上。”

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这个就是遗书了？

她亏欠别人的，怕一辈都换不清。因为心只有一个啊，她喜了罗慎远就不会再改变。这就亏欠了陆嘉学。但是求罗慎远放过陆嘉学，也的确是为难他。对他这个人来说，政治原则应该是不容改变的。但是他还是答应了。

一直到晚上他都没有回来，宝哥儿竟也乖乖的不哭闹，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娘亲。可能真的是母连心，粘着她不肯离开。罗宜宁喂他喝了，还是让娘抱去了哥儿那里玩。

婿若败退，定不得生还，妻宁必伤心至极，岳父劝其一二，令其不必怀。婿留钱财数万，尽予妻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