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儿抹着泪，愕然惊问：“公主，你怎么知？”

“咳，我有些倦了，这里有翠儿服侍便好，你们暂且下去吧。”

翠儿圈泛红，小嘴一偏，便抢上几步，扑倒在床榻前哭了起来。

她不禁有些失望，便又靠着不动了。

暧心中一喜，还倒是他来了，但随即就发现那脚步声甚是杂，似乎不止一人，其中也没有他。

只是思来想去，那颗心总也定不下来，索便想起下床，唤个人陪自己去院里走走。

几名内侍人不疑有他，躬称是，便退了去。

她面上着两片薄染似的羞红，只能微侧着，把脸转向里面，生怕叫在旁伺候的人瞧见了。

明明是送他的东西，怎的又退回来了？

暧拉着她的手，也不禁红了眶，回想当时生离死别的情景，如今再见她，只觉恍如隔世，忙拉着她站起来，并膝坐在榻上。

她心有些发颤，忐忑不安地那册接在手里，又左右仔细端详了片刻，确知无误，不由更是奇怪，猜不他的意思。

暧只垂一瞧便愣住了，这竟是自己亲手写给他的那本。

寝殿闲静，香雾袅袅。

“公主，婢还以为……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。”

徐少卿望着他，微微一笑：“臣若没有确凿证据，也不敢在殿下面前妄言，兹事大，若是陛下和朝中都知晓了，殿下就算不知情也要受些牵连，此事该当如何置，还要请殿下定夺。”

她登时愣住了，自己当初默写这经时，用的全然都是中原文

，都大获全胜，暗说这般戎贼早该不敢为祸才对，为何此次单这几百人，却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内境，还到了秣城辖地，竟没遇半阻碍，倒像是在自家大漠里似的。”

“只是什么？”

这每一张每一页的印记，都似他的款款情，不禁令人心中怦然。

嘴上这般说，心却想，虽说是三哥救了他们，但若不是他当时无意间拖延了半刻工夫，恐怕等人来时，他们已然无幸了，思之不免一阵阵的后怕。

她不愿多想，便劝止了翠儿，低声问：“你叫我支开他们有何事？是不是徐厂臣叫你带了东西来？”

暧只觉她那双手抖得厉害，像筛糠似的，便叹了气，温言安：“傻丫，我那时不就跟你说了么，徐厂臣他们定然能打赢，保咱们平安，如今都过去了，还提它来什么？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昶忍不住吼了起来。

昨夜发生的那一幕幕犹在前，鼻间隐隐似还能嗅到那熟识的伽南香味，间似还残着初尝温的淡淡余韵。

垂仔细瞧了瞧，只见近于中的地方竟竖写着一溜悉昙梵文。

一旦静下来，尤其是躺在榻上，心里念兹在兹的便全是徐少卿的影，其余的半分也挤不去。

翠儿却像没在意，见自家主果真好好的没什么大碍，这才稍稍放心，当下伸手怀，掏一本半卷的蓝封册，呈到她面前。

暧立时会意，轻咳了一声。

她脸上不禁又红了红，心说他这般事务繁杂的人，却将经文读得这样勤细，可也真是难得，也无怪能背诵得那般熟练。

“公主！”

暧朝那边一瞥，登时便愣住了，失声叫着：“翠儿！”

“殿下武功烈烈，臣自是衷心佩服，猃戎人狡诈险，杀掠成，趁着殿下滞留京师，便意图南下，或许也是实情，殿下责怪，臣也不敢分辩，只是……”

“呵，殿下多年镇守西北，对猃戎人应比臣了解百倍。这般戎贼即便有意南下，至多也不过在边境劫掠些村镇，却如何能轻易突破层层设防的险要关隘到了这里？莫非那些骑兵都是从天上飞过来了么？”

那册已显得旧了许多，不少册页起了边，顺手翻开来瞧瞧，有的页面已有些褶皱，显然是长久翻看的。

昶冷冽的目光愈发森然，凝视他片刻，忽又渐渐平复下来，朝椅背一靠，淡然：“不必绕圈了，有什么话便直说吧。”

翠儿一边抹着泪，继续发声哭着，一边起到门，撩帘向外间张了张，见那些人果然走远了，哭声便戛然而止，飞跑似的奔回床榻边，跪地扯住她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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昶见他话锋一转又引到自己上，面便又沉了几分，敛着怒气：“徐厂臣不知内情便不要胡猜疑，西北虽有城关隘，但毕竟国境漫长，不可能设防严密。或许那般戎贼借机从哪个薄弱隘绕行而来，躲过我边军耳目，也是不无可能。”

可是想到三哥正与他见面，也不知两人会说些什么，这里不是京师皇城，说不得会受些委屈，也真是难为他了。

暧倚在上，斜望着罗帐发愣。

一想到徐少卿用翠儿来传信给自己，她不由得脸起来，赶忙收摄了心神，不让她瞧来。

心中愉悦，竟不由得一路翻了下去，堪堪到了中间，忽见那蝇小楷的行间有些异样，当即顿了下来。

昶将手中茶盏在案几上一顿，冷然：“若非本王滞留京师那么久，这些尚未开化的戎贼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，怎么还能如此猖狂？说起来，这其中你徐厂臣也算功不可没啊。”

她怔怔不语，手里拈着那不知翻过多少次的纸页，只觉像在抚着他，又好像正与他相偎相依，拥怀共读。

“这有何难，他这般特地把你送来，定然不会那么简单，趁现在人都走了，快些说吧。”

第67章咏絮簪

……

在旁的内侍人见状，自是不敢搅扰，便都退到了边上。

“公主，这是徐厂公让婢给你的。”

刚翻了个，便听外面脚步声响。

暧抹去泪，正要问她别来之情，却见那丫哭声不止，红的睛却偷偷向自己眨着，手还轻轻着自己，暗作示意。

转念又想，他是十几年在里打过来的人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即便对着三哥也该能应付自如，自己这般担忧也真是可笑。

须臾间，那片脚步声便在寝殿外停歇了，随即就见两个人走了来。

徐少卿迎着他的目光：“若说熟知内情，臣自是不及殿下，可东厂稽查天下，却也不是酒饭袋，这大半日工夫已查些眉目，此次猃戎犯绝非什么绕行关隘，而是边关有人暗中通敌，故意放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