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那就快找路吧。”凌橙暮冷着脸，用力动手指关节，发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“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在这死无全尸。”

……那是和她一模一样的脸。

——你会在千百面镜里，看见我真实的模样。

她环视四周，见镜里依然没有秦策的影，只有鬼新娘。

“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？”

过了很久，才听见不远传来秦策的回应。

凌橙暮主观屏蔽掉在自己耳边低不停的歌声，她蹙眉问秦策：“你知除了找线索，还有什么更简单的办法，能这个迷吗？”

凉意袭来，她发现那面铜镜里，清晰映了一位凤冠霞帔的、蒙着盖的新娘。

她抬手在自己前晃了晃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。

侧的秦策看向她：“怎么？”

盲杖敲击地面，发刺耳的金属声响。

盖像是被微风掀起，新娘倾国倾城的一张脸。

想要逃去，就得先找到结界中心，设法破解。

换句话讲，就是可以敲碎它。

这就是童谣的最后一句了，也是他们本局通关的最后一项任务。

然而时间来不及了。

蜡烛正在缓慢燃烧，蜡油一滴一滴汇聚在镜心，如同血泪。

。

直至她听到了一阵哭声。

她需要玩个大家来找茬的游戏，把长得和她不一样的新娘，都找来。

凌橙暮觉得这场景莫名熟悉，却又记不起自己从哪见到过，对此也毫无绪。

秦策说完，忽然抬起来望向前方。

他咬牙关，霎时将她从铜镜的残骸间推了去。

“你的新郎也来了吗？我想杀了他，你一定也想杀了他。”

与此同时，她听到鬼新娘的声音，无限贴近自己耳畔，森哀怨地低语。

她的确不是在开玩笑，也不是在对他怪气。

千钧一发，秦策闻声转，他神凛冽，果断攥住她的手，力气之大，在将她扯向自己怀里的瞬间，也迅速与她调换了位置。

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半。

空气中有熟悉的霉味，她貌似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土坯房里。

撕裂般的痛袭来，那一刻来不及思考，完全于灵魂最的本能。

“什么。”

镜阵崩塌，一切又重归黑暗。

和她刚刚得的结论一致。

“新娘杀了新郎，就可以直接通关。”

于是两人从镜阵的起始，手扶镜面，沿着左侧向前走，试图寻找路。

那些和她不一样的新娘，站姿是有微妙区别的，区别在于她们的脚尖，朝着不同的方向。

这座空间，容纳了上百面古老铜镜，铜镜之间毫无空隙密相接，连成了错综复杂的迷地形。每面铜镜中都燃了一支血红的蜡烛，火焰轻微摇曳，幽光相互折，无端渲染森可怖的氛围。

但她记得土坯房里，明明是了两盏油灯的，怎么现在一光都看不见了？

不杀新郎，不走捷径。

可由铜镜布成的迷，缭，难度本就远远超过普通迷，想去谈何容易？

察觉到蜡烛燃烧的速度也在变化，两人愈发加快了脚步。

她转过，发现他正将腕表的表盘作为工，汇聚从四面八方折而来的蜡烛光线。

那些光线，最终在迷里延伸了一条主路。

“嗯，是你的风格。”

“你很久之前就想杀他了，不是吗？”

凌橙暮抄起盲杖，随即又是一记重击。

“嗯。”

甩反一暗光，随着秦策的动作，凌厉击向镜面。

一阵幽怨的、凄凄惨惨的女人哭声。

理智渐渐回归，她冷静下来，仔细辨认着每一面铜镜里新娘的样。

虽然设计系统内容归信息官负责，但同为时空监察局首席，他对这些也是有所了解的。

这里是新娘的视角。

“相信我，你会杀了他，找到正确的路。”……

凌橙暮没好气：“得，这下又不去了。”

将她们单独挑来，以脚尖的方向为标准，就能辨认正确的路线。

“没有。”

就这一瞬间，目之所及的全铜镜里，凡是映她影的地方，都被替换成了穿嫁衣的鬼新娘。

镜面现了细密的裂纹，但还没有彻底碎掉。

远方，镜面所现的每一裂痕都溢杀气，随着清脆的声响分崩离析。

她脚步未停，全每一官都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。

凌橙暮腕间蓄力，反手又是一杖，面前铜镜终于化为齑粉。

这话并不是随便说的，她与他当前所的位置，明显是一座近似阵法的结界空间，与外界割裂开来独立存在。

追魂索命。

几乎是在同一时刻，她听见秦策说：“往右走。”

歌谣的故事背景里，新娘原本就杀了新郎。

这里所有的铜镜，每一面都映他们的影，避无可避，无所遁形。

……原来并不是所有的新娘，都长得和她一样。

秦策明白了，他并未怀疑她这句话的真实。

“镜中阵。”秦策沉声开，“恐怖主题系统中的罕见阵法，多是由厉鬼怨气汇聚而成，靠诅咒杀人，通关率不足30%。”

百面铜镜中的蜡烛燃尽，刹那间光芒湮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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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橙暮清醒过来的时候，那眩也依旧伴随着她，令她躺在地上好久才勉恢复神。

她似有所，忽而抬望去。
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
他只是平静反问：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动手？”

“为什么不杀了他呢？”

“这屋里有光

“我担心打碎镜面，引火烧。”凌橙暮说，“但我确实心动的。”

那难以言喻的疼痛与眩，再一次侵蚀了凌橙暮的脑海，她猛然扇了自己一耳光，迫自己清醒。

他看到和听到的，似乎与她是不同的。

“蜡烛是计算时间的工，一旦燃尽，所有铜镜会集碎裂，镜外的人会随着镜中的自己，一起粉碎骨。”

这是捷径，所以迷里的女鬼幻影，会借此蛊惑扮演新娘的玩家。

“……”

但仍有一面铜镜挡在，那面铜镜漆黑一片，并没有映人影。

她问他：“镜中阵有什么讲究？”

令人骨悚然的歌声再度响起。

无数张新娘的面容，带着冷冷的笑意，一遍又一遍柔声问她。

这是属于鬼新娘的惩罚。

*

“姓秦的，还活着吗？”

她忽觉腰间一，人已被一无形力量束缚住，并且向后拖去。

路到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