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当年故人

仿佛被温柔的手拂过心尖，姬丹伸手了睛，将泪是了回去，勉收拾好情绪：“你说得对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，在没有亲确认荆轲的消息之前，我不会离开咸。”

不过，到底是秦国的兵，渐离的胡扯依然没有让他放松警惕：“既然是经营拉弹唱，为何随带剑？”

卫兵是个实诚人，闻言便将他拉到一旁，环顾四周后，压低声音：“看你面善，我且告诉你实话吧。昨日王上在里险些遇刺，听说那刺客就是燕国派来的。从昨天一直到现在，咸城里里外外都在严查刺客有无同伙……你说，我哪敢在这风上把你们两个燕国人放城里来？”

扶苏叹了气：“母妃，不王家的蒙家的，不都是国之栋梁吗？父王自会英明决断，您又何必多此一举纠结这些。”

不过夏无且自己倒是低调得很，不光谢绝了所有拜访，还将家宅大门锁，与妻一在里一待就是好多天，名曰为“王上调养”。

姬丹一听对方说到刺客时便天旋地转，对方中的字字句句无形中戳中她心最脆弱的地方，印证着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……遂急不可耐地问那卫兵：“这位大哥可知刺客叫什么名字？长什么模样？”

扶苏正心无旁骛地写字，听了苦夏的话，兔毫笔尖略微一顿，不由得抬起：“母妃想问的是父王对于伐燕一事的主帅人选吧。”

苦夏听闻刺客之事后，装模作样地表达了几句吃惊与担忧，暗地里却一肚盘算。

姬丹恰巧一夜没睡，那卫兵见她面容憔悴神倦怠，估摸着确实像是不太好的样，又看渐离一副文弱书生的打扮，总算是信了七八分，却依旧未给他们放行：“恕我莫能助，你们两个还是回去吧。”

有大受封赏但仍谦恭克己的，自然也就有平白无事却在蠢蠢动的……

那卫兵看了渐离的名帖，微微诧异了一下：“哟，看不你小以前还是个当官的？怎么不在你们燕国待着，跑我们秦国来什么？”

“你这孩，真是越大越不像话……”被自家孩一语破心思，苦夏面上多少有挂不住。

“扶苏，你上个月已经读完了，我且考考你。你父王素有问鼎天下之志，两年前发兵一举攻下了韩国，你认为，接下来又将会是哪一国成为他的中之？”看着端坐于书案前认真习字的儿，苦夏忽然心生一计。

夏无且救驾有功，赏两百金，赐良宅宝无数，一时间一名小小医官尽风，成为众人羡慕不已的对象。

面对儿是的一番话，苦夏也懒得否认了：“好好好，你比母妃还聪明！那你说说，你父王会任命何人为伐燕主帅？是你外公，还是蒙家的人？”

禁起了几分疑心：“什么人？打哪儿来的？”

“我纠结这些…还不都是为你考虑！我们王家受到朝廷重，你父王也会对你另相看。”苦夏有苦难言，自己这个儿，就是没心，人事总是为他人考虑，从不为自谋划什么。

姬丹摇了摇，声音沙哑，圈儿微微泛红：“咸不会无端戒严，荆轲定然是事了……”

“荆兄是我挚友，我对他的担心不比你少，可正因如此，我们才万万不能自阵脚。倘若你再有个万一，他也无法安心……”渐离说着，不禁也跟着红了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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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，荆轲之所求不就是盼自己余生安好么？

渐离抢先一步，大大方方递上自己的名帖：“这位军爷，在下是一名琴师，从燕国千里迢迢赶到咸，打算和妹在城内开一间乐馆，以谋个生计。”

“我一个小兵卒哪晓得那么多，只听说刺客共有两人，手不凡，不过最后还是行刺失败，死无葬之地了。也不想想咱王上天命所归、福泽厚，岂是他们那些人能伤得了的……对了，你一个姑娘家问这些什么？”

“诶诶，军爷您行行好！我们真的是来生意的……您看我们俩的样像坏人吗？！”

如今她与嬴政之间的情早已寡淡不复从前，倘若她亲自去探查对方的心思，十有八-九是成不了的，甚至反而更令对方反厌弃，可如若让扶苏去问，就不一样了。

“不是我故意为难，你俩要是齐国、魏国或者其它地方来的也就罢了，偏偏是燕国人，我实在不能放你们城。”卫兵也是无可奈何的语气。

两人回到昨夜暂宿的那间破庙，望着姬丹愈发苍白的脸，渐离终是不忍：“一个守城小兵的话未必可信，再看看吧。”

“这不是世不太平么？”渐离故意摆一副苦大仇的表情，“秦国距燕国那么远，我也只是个手无缚之力的老百姓，一路上兵荒、寇横行，我是既要保好财又得照顾好弱多病的妹，要不是手上抄个家伙壮壮胆，夜里只怕连觉都睡不踏实了……”

“燕国太派刺客以投诚之名暗杀一国之君，手段损下作，是为寡廉鲜耻；父王念刺客一腔孤勇，以国士之礼厚葬，是为明大义。可刺杀如此大的事不会就这么善了，父王可以以仁义善待一个刺客，却终究不可能放过其幕后主使。因此，稍有脑的都能看，接下来秦燕一战无法避免。母妃自小博览群书、冰雪聪明，不可能连这都看不来。”

“哦，没事没事！我这妹呀，自小就喜打听一些惊险刺激的见闻，既然暂时不能城，那我们去别了啊……”渐离赶不由分说拉拽着姬丹走远，唯恐被人瞧端倪。

要是有朝一日扶苏被立为储君，她这个母亲的就算是熬了。

嬴政纵然现在对她再不喜，总是看重自己这个儿的，况且诸公之中就扶苏最有息，有时父俩还会讨论一些政事……苦夏嘴上不说，却看得嬴政有意重培养扶苏。

“为何燕国人不得城？这不是明晃晃的歧视么？”渐离不由得反驳。

“圣人云‘天行健，君以自不息’，儿臣都这么大了，很多事情自己能理好。还有，母妃你为我考虑，父王他也为我考虑，可你

“军爷说笑了，区区小吏何足挂齿，再说了，待在那穷乡僻壤的破落地儿，钱拿不到几个，反倒天天受窝气。都说咸是个风宝地，比蓟城还要好十八条街不止，我寻思着与其留在那穷山恶的破地方，倒不如和妹来这里闯闯，小生意，没准还能为自己搏个好前程。”渐离半真半假地东拉西扯，倒是打消了对方的一些疑虑。

秦国的籍理制度在列国是最齐全的，但是其它六国就不一定了，不过，渐离的名帖倒正儿八经是自个儿的，绝无造假。名帖上的信息写得清楚明白，卫兵便连带着认定姬丹的份也没什么问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