颤颤巍巍松开手，太丹发现他的剑已然贯穿了对方单薄的膛。

“丹儿，丹儿……”将倒的姬丹怀里，嬴政声音哽咽，几乎说不一句完整的话。

谢谢你经过那么多波折谋，仍保存着那颗我的心。

话音刚落，赵竟不声不响地来到了他后，微微俯：“王上，太丹那厮跑了。”

姬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扣住他的肩膀，咬着牙关，拼尽全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：“现在不说……就，就来不及了……”

如今兵临城下，燕国危在旦夕，只要嬴政一死，则危局可解，杀了这个贱人又有何用？！

赵带领的十来个护卫这时分散在周围，牵的牵，探路的探路，一时间竟是谁也没能料到此间变故。

“跑了便跑了，大惊小怪什么！还不快把寡人的牵来！”嬴政吼，此时他只想保住姬丹的命，其它任何事情都不值一提。

“等回了秦，有的是机会。我让阿胡手把手教你好不好？她的手艺不比里的绣娘差……”

也许丹儿说的“回去”就是指回秦，但也有可能于安全考虑，只是将自己送回秦军大营而已，再或者，丹儿就是随一说，没准她自己还没决定好呢。

那把剑原本是要刺向自己的，此刻却几乎贯穿了丹儿的背……嬴政不知究竟该怎么办，他只知自己好不容易等到重逢，等到彼此的守候，便不能再失去她，绝不能！

是的，他承认自己恨她。从小到大，他都将这个血脉相通的妹妹看作分去父王、夺走自己光环的讨厌鬼，内心的怨恨不平从未减少，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是对其动辄打骂，言语羞辱不断，而在姬丹逐渐有了主见，不那么听话甚至开始抗争之后，他更是恨她骨，算计、利用、折磨……无所不用其极。

嬴政不由得一个趔趄，尚未来得及站稳便觉前一，似有白光一闪而过，下一刻只见丹儿挡在自己前，“鱼”的剑尖正中！

“丹儿你别动，我一定会救你的！你要……振作……”忍着窒息般的疼痛，嬴政握住姬丹越来越凉的手。

“丹儿，你……”嬴政迟疑地动了动，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开。

北国的风呼呼

他还要立丹儿为后，昭告天下，载史册，让世人不仅对他嬴政的功业千秋礼拜，还为他们夫妇二人的鹣鲽情念不已……

太丹自己也呆愣住了，他的确是想杀了嬴政，也的确动了手，甚至好了同归于尽的心理准备，可始料未及的是这孤注一掷的一剑最后刺中的却是自己的妹妹！

去哪儿？

区区几步路，他想了多可能。

姬丹释然地笑了，清浅的笑意凝在嘴角，仿佛风化雨般，轻盈得如同一片飞羽，又似破晓到来时，即将消散于天地间的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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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都不要说了，我这就带你回营地……那里有医师，定能治好你的，相信我……”拼命忍着夺眶而的泪，嬴政避开她前可怖的贯穿伤，打算将人抱上。

姬丹的眸闭了闭，又吃力地睁开，气若游丝地说：“亥儿不知现在什么模样了，我好想他……”

想到这，嬴政的边不禁一抹浅笑，如晴光映雪，衬得那如剑锋般凌厉的墨眉似乎温柔了些许，牵着旁之人的手越发牢固定。

然而，这并不表示他真的想要置姬丹于死地。

“好，我答应你，等治好了伤就带你去见他。我们一言为定，谁也不许言……”

不，不是的……我本没想杀她！

“阿政，你听我说……”见赵迅速跑向嬴政，姬丹无力地躺在人的怀中，像是预到自己快不行了，睛里的光泽也在一黯淡下去，却仍然竭力反握住对方的掌心，努力睁大双，似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急需告诉对方。

本能地接住那只垂落的手，嬴政茫然地望着怀中合上双眸的姬丹。

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，那每一字每一句无不将她所剩无几的心力耗尽，姬丹俨然已疲力竭，却在一瞬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，忽然将嬴政的手攥得更，就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……其实，她发现自己已经渐渐看不清东西了，甚至嬴政近在咫尺的脸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重影，她只能息着摸索到他的掌心，在那里慢慢写下一个字——走。

“亥儿三岁了，我这个娘亲却是连一件像样的衣服……都没，都没为他过，实在……太不称职了。”

手腕像是一下脱了力，他想将剑回去，却发现剑锋刺得更了几寸，殷红凄艳的血溅在两人的白衣上，绮丽又惨烈……

对！回营，回营……

太丹目送着二人携手越走越远，里的恨意越来越，心底涌生更多的不甘，刚刚拾起的鱼剑被他握在手，剑柄的纹硌得那纤白的指节渗了血丝却仍浑然不觉……

“阿胡心善又能，有她照顾亥儿我最放心不过……阿政，你也要善待阿胡，不能让别人因为而欺负了她，毕竟…她是孩名义上的母亲……她若被人瞧不起，也会连带着让我的孩抬不起来……”

正当他陷对好未来的无限憧憬时，一旁的姬丹反抓住他的手掌猛然把他往旁边用力一掼。

赵罕见地并未听从他的指令，而是站在他后迟迟没有动：“恕才直言，丹姑娘的伤势太重，只怕是撑不到回营……”

“我不听！”嬴政不不顾地打断她，通红的角泛着的光，“我不想听你代什么遗言！反正我不许你死，即使是天意，我也不能放你走！”

怎么会这样？！

“不会的！亥儿的母亲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，而你是我嬴政唯一的妻，是大秦的王后，谁敢瞧不起我们的孩？！谁敢质疑他的份！”嬴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，怀中之人逐渐失了温的令他惊恐又绝望地发觉……或许这一次，自己是真的留不住她了。

从始至终，他从未想过要她的命。

面对浪奔浪涌，自此只有江枫渔火，年安好。

“闭嘴！”嬴政吼完赵，却捺不住没来由的一阵心慌，下意识地搂怀里的人儿，鼻尖轻轻碰了碰对方冰凉腻的额，“丹儿，别怕，别听他胡说八……我在，我不会让你死的……”

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上背，让对方靠在自己怀抱里，嬴政一拉缰绳，在众人安静的目送下，儿稳稳地载着两人一路策西凤，扬尘而去……

不是哪一，反正嬴政已经铁了心，只要丹儿愿意跟自己回咸，那就一家三好好过日，从前那些糟心事统统不提了，自己也不想去计较了……若她不愿，那就用手段先把人诓回去再说。

丹儿答应了，要跟我一起回去的！

走？

谢谢你愿意一直将我珍藏在心底，将我视作你此生唯一的妻……

谢谢你，阿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