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是蜿蜒绕着圈的，已行到端，车拐弯后豁然开朗，前方密麻麻一队人。柳韵心好奇，把门再推开些，见着起码五六十人，旗手、伶人……一应俱全，中间一华伞坠着各琉璃，在光下熠熠生辉。伞下宝辇，四同驱。

柳韵心印象刻，这人是那夜中引路的内侍，当时贺金倾称呼他“熊公公”。

“呵，讨打！”况云。不在皇帝钦的名单里，却还来离找不愉快，不是讨打还能是什么？

韵心韵致均回以南朝礼，原来这就是况云曾提到的九皇，月下郎君。离得近了，发现他上酒味还是有冲，让人想避开。

“陛下吩咐，人可由老先带到梨月阁。”

然后第三个声音便与贺金倾聊了一路，直到到了离前，下停车，柳韵心从车厢钻来，才瞧见听了一路的人，究竟是何模样？

接着便听些敷衍客，似乎还有冷哼，而后那聒噪的乐团声音就越来越小，直到一都听不见了。

“多谢公公通报。”贺金倾。万壑听风楼是离里皇帝批奏章，听军报的地方，还喊他去，贺金倾猜测应该南征的大分北撤完毕了。

声音细小却多，五人都听见了，柳韵心通曲，是，在南朝，这首曲民间多在过年或迎亲时才奏，因为太过快聒噪……这大行山上还有娶亲的？

况云低跟冯炎商议：“我们把他超过去。”

醉汉下车，扶衣，掬礼：“小生贺月倾，这厢有礼了。”

接着就是人声，声尖且难听，像一只锐利的唢呐：“三哥哥，下回见你，不会就亲自赶车了吧？”

他指着贺金倾，而后埋，也不多言，一个劲加快速度上山，拐杖一搀一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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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金倾勾起嘴角：“没准父皇也要见九弟呢？”

熊公公见状笑：“三殿下这……”

贺月倾捋了捋袖，又：“两位殿下，其实我们见过的。”

众人同行离，行得不远，就瞧见伫立在一丛竹下，久等的一个人。先打量贺金倾贺月倾，继而目光落到柳氏妹上。

第三个声音又说：“方才汇了孟缄，反正他上去后肯定要参我。”

柳韵心自亡国后，再未听人尊称她殿下。

柳韵心还想再看，贺金倾却退靠近，“啪”的一声把门关。

她和韵致不知这是谁，但其他人都认识——最讨人厌的孟缄，竟也要上大行山的离。

孟缄专注上山，闻声才抬，见是贺金倾及手下走狗，立刻横眉冷对，“三殿下。”

冯炎只听贺金倾的，见贺金倾悠悠打，保持与孟缄同速，笑：“孟大人，那我们先走一步了！”

“就是，哪怕自己赶车，也不委屈啊！”

他这么一说，韵心韵致同时忆起来了，初玉京那夜，他就在宴之中。那一夜对于她们是噩梦，一旦想起，立浮现起韵音临终前的模样。于是贺月倾什么风雅倜傥，什么狂放不羁，甚至月下郎君都然无存。在她们心里，他只是当晚一言不发，于黑暗的帮凶。

“四弟七弟，你们误会了。为父皇吉祥，金倾甘之如饴，心里从未有一分一毫的委屈。更何况父皇屡番颁诏，告知天下朴检才能富国，金倾自然要谨遵教诲，躬节俭了。”

“呵——”第三个声音说，“可能是真的醉了，须三哥哥扶我一下，帮我醒酒。四哥哥七哥哥且先行。”

这是几皇上山去？

酒香袅袅，似自九天引下。而他是驾车的仙人，因为贪杯，被贬谪凡尘。

“他也要参我的。”贺金倾。

“哦？”

却又有八分不同，这醉汉白衣金冠，自己驾着一辆嵌玉的骏辇，手执缰绳，靠在栏杆上。辇车无无盖，栏杆中与他相伴的，还有开了的一坛酒。

这是第三个陌生的声音，这个声音倒是特别好听，有第二个声音的温柔，却还多了份玩世不恭，也更稚清脆，“诸位哥哥觉得我委屈吗？”

虽比不过南朝奢靡，但这才是皇行该有的仪仗规格。

前方传来隐隐的鼓乐声起。

山的官员。

冯炎旋即将背抵死。

而后超越。

柳韵心座下的车开始动起来，她听见第三个声音轻：“受的昨日就上山了，这俩还不明白。”

贺金倾摇。

况云忍不住问贺金倾：“殿下，有他呢？”

“那我更要溜了。”贺月倾悠悠，“多躲一时，便晚一时挨训。”

“我觉得你醉了。”第二个声音说。

“你不也该是昨日么？”这个是贺金倾的声音

孟缄往后扫，目光如剑，见厢内是女人服饰，还有半张惊艳的脸，倏地明白了：“你、你！”

而熊公公并未劝拦，反而猫着腰恭送。待贺月倾走远，熊公公同贺金倾：“陛下正在万壑听风楼议事，正等着你。”

况云冯炎旋即跟着超过，况云忍不住回俯瞰孟缄，见他几乎是跑起来，却仍慢得像只乌，不禁嗤笑。

柳韵心在车内听着心想，这人还要喝呢！

贺月倾受了礼，笑：“看来父皇要召见三哥哥。”他转半个，冲贺金倾一拜，“月倾就先告辞了。”

说完转而去。

贺金倾却不似况云这般情绪都于表面，车即将超越孟缄时，他扬起笑意，朝孟缄微微拂：“孟大人。”

她再瞧不见，能觉到乘坐的车越来越慢，但喧嚣的仍越来越近——是这一队人停下来，刻意等着他们。

但柳韵心面上同他笑了笑，作为回应。

熊公公尖着嗓，猫腰：“三殿下、九殿下。”

“唉，七弟，可别戳三哥哥的痛。他可能心里正委屈呢！”又现一个声音，语气倒温和的，话却不是，“不过我说三哥哥，委屈一也得忍着，这都为了我们父皇寿与天齐。”

三皇脸上的表情，熊公公见多了，天下千千万万人，在准备讨好陛下时，都是这副抑制不住的谄媚和期待相。看来三皇真如前

醉汉扭与柳韵心对视，好清贵的一张脸，笑：“原来车里藏着两位殿下。”

让孟缄受受，是怎么比人快。

贺金倾听得心一，面上却不变声，看一冯炎，又瞥况云。冯炎况云旋即从贺金倾后移至柳氏妹左右。

与她猜测的两分相似，是个醉汉。

贺金倾勾眯，笑：“公公一向事缜密，金倾信不会差池。但陛下没来之前，还是让他们跟着吧。”

“喝酒误事，以为今日二一，门好久了，才发现原是二二。”第三个声音在笑，“了不起上去后父皇罚我三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