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了闭睛：“我说母亲这病怎么如此蹊跷……还是你陈三爷的福分啊！连母亲都能代你受过。”

如果陈老夫人知是儿害了她，恐怕还会伤心。她本来就弱了，要是再气得好歹该怎么办！陈三爷想等她缓缓再跟她说。知陈老夫人找他过去，恐怕是有人去说了。

“你不是想知谁提的主意？那我告诉你好了，就是张大人的主意。其实三哥你不必如此，你常年习武。这慢毒是杀不死你的。张大人还不想害死你，我也不忍心真的看着你死……你看，张大人是不是什么都想到了？”

院里的仆人很快就被清理去，夹也有人把手，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，但这时候已经过都过不去了。

他用汗巾扎了手上的伤，来不及理，就匆匆赶完陈老夫人那里。

江严说完就去了，门吱呀一声合上了。

江严看到后也不敢说来，更不敢拿东西去堵。

陈四爷瞪大了睛，陈三爷却不想再理他了。连看他一都觉得多余。

“我已经这样，看不看又何妨。”陈四爷不耐烦地抬起，“你又想说什么。”

“——不过你这辈都别想这屋一步了！”

他先跟娘说几句，她也应该能理解的。

着手走到他前，刚才陈四爷对他的话置若罔闻，他一时发怒拂落了他书案上的东西，手被笔山的缺划破了，那割得还的，血慢慢地渗来。

“你凭什么打我！”他压低声音，不断地气，“你当我是的手下还是儿，这家里你是爷，我难就不是？用得着你教训我？”

江严亲自搬着一尊紫檀木的佛像来，放在了长几上。笑着拱手说：“三爷说了，您以后要是没事，就多多念经拜佛，好打发时间！”

这下陈老夫人听了才知事情严重了，刚开始还只是闹矛盾……怎么现在又禁起来了！让秦氏扶她坐起来，伸手直：“快……找老三过来！”

“我知你发现后我肯定没有好下场。三哥，你要杀我就杀吧。”陈四爷反而坦诚了，成王败寇。他一都不惜命，“杀了我一了百了，以后你弑亲的名声传去。你说谁还敢惹你呢？”

他不会杀他，也不打算杀他。比死还痛苦的事实在是太多了，陈彦文什么都没有尝过，他就敢说想死了？他辛苦了半辈护着这大家的人，看看他面前的弟弟是什么样？

陈四爷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
陈老夫人一勺勺喝下汤，这冰糖的滋味实在太甜了。等剩下半碗的时候，她摇摇示意她不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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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转送给了母亲？”

他只看到陈三爷手上的血滴在地上。

他走了书房。立刻就有护卫来了，把他书房里的瓷、铁，但凡能造成伤害的东西都搬去了，几个多宝阁也没剩下，书房就变得空落落的。唯余下炕床和一张长几。

他坐在她边，顺手就接了小丫手里的碗，让她退下去。

陈四爷淡淡地说：“我没有想害她，我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孩。养儿方知父母恩，我虽然对她有不满，却没动过这个心思……这难不是也有你的错？你要是不要佛珠送给母亲……”

陈三爷站起替她理了被褥：“要是困了您就先睡吧，我在这儿陪着您。”

说得太急，还引起了一连串的咳嗽。

王氏去和陈老夫人说了，陈老夫人却没有在意，她是知两兄弟有矛盾的。让王氏好好看着陈四爷，寻常的小事就不要再了。王氏回来看到不对，这把手严得连她都过不去！心里火急火燎的，绞着帕站了一会儿，觉得事情太严重了，又要朝陈老夫人那里跑。

“我不会杀你的。”陈彦允抬看着陈四爷。

“长兄如父。我代父亲教训你。”陈彦允冷冷地说，“更何况你简直畜生不如——”

“其实在你刚内阁的时候，张大人就想压制你了。张居廉首辅的地位是从曾安桧那里夺来的，他最忌惮这样的事了！他许诺过我的位置……我当然知张居廉是利用我。他说的那些未必会应允。但就算是利用吧！我也不太在意了。”陈四爷反问他，“三哥，你断我前程的时候，想没想到有今天？你看不起的弟弟也有可以害死你的时候？”

“你知这东西是怎么被发现的吗？”陈彦允说，“母亲病了，你就不想去看看她？”

陈彦允笑了。

“老四，当年你送我这串佛珠，我还念你是兄弟情。又想既然是觉悟法师开光的，就转送给了母亲。”他叹息，“却没想到差要了母亲的命！你这东西既然是为我准备的，恐怕也是算计好了的。母亲太弱，受不起这毒侵蚀。要是我的话，个五六年还不成问题。是不是？”

陈三爷到半竹畔的时候，陈老夫人半躺着。丫喂她喝冰糖炖梨汤。

陈四爷住的院和王氏的院是通过夹相连的，寻常时候仆人往来都很频繁。

……那就相当于是禁了。

他觉得什么事都简单，对什么都不满。殊不知没有他护着。他陈彦文就算个！

陈四爷站起来，他慢慢笑起来。

无比响亮，打得他半个脸都木了。

陈老夫人后却不肯休息。扯住了陈三爷的衣袖说：“老三，你老实告诉我……你想怎么对彦文？”

陈四爷尝到嘴里的腥甜。目光冰冷狠地看着陈彦允。心里的屈辱、愤怒、不甘心不断翻腾。

陈彦允接过江严递过来的汗巾手上的血。吩咐说：“以后陈四爷边不准人伺候，一日三餐你们送过来。就给我关在这里。不准一步。也不准别人来看他——除非经由我同意了。”

那就让他尝尝这日好了。

他摸了摸脸，竟然摸到了血。

陈三爷刚去前院片刻，还没来得及把陈四爷的事吩咐下去。陈老夫人就派人来喊他了。

陈四爷怔住了。

他话还没有说话，就被陈三爷扬手一掌打得偏过脸。

“我确实没有想到，”陈彦允也笑了，“就算你赢了吧。那你知赢了的后果是什么吗？”

陈彦允静默良久，轻轻地问他：“你就是这么想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