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怀着一腔心事，困意渐渐来袭，空月不知不觉渐渐了梦。

看这尖喙利嘴、双翅凌云之状，怕是一扇能翻她个跟，“小晚惭愧，委实不能胜。”

“神尊，我委实困倦难当，”空月匆匆忙忙地落下一句，“先告退了。”随即连带爬地冲了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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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月安自己好歹还是有着几墙之隔，好过与他在同一个空间中大瞪小，虽然这障碍对于足以穿墙越的神尊来说微不足。

“神尊，”空月决定给他一些小小的建议，“您须得佳人作陪，神国上下无不谅。”

“你的职责……”夜无尽转过来看着她，“就是姝丽。”

她漫无目的地走一个湖上，湖将天一分为二，无边无际又静谧如斯。

“文神擅记能算，武神斩妖除，侍神者中有姝丽，貌能歌善舞，温婉柔顺。”

空月一时左支右绌，“兴许是神尊……看中了我那英勇无畏的神？”

就算心一，那也不是解决不了，“亦或者多选几位姝丽，值勤想必也无大碍。”

“你的拳脚功夫在人类中不算差，”夜无尽虚虚一指凤凰，“既然你无法胜过那只山，在寻常武神面前，可谓是手无缚之力。”

“方才你言下之意，每位神明都应尽其职责，”他接过空月的话，“那么你文不善算记，武不能缚。这些时日看起来，园艺、医术、构造、淬炼……等看起来亦并无天赋。你在神国，承担的是什么职责？”

除了与自己相关的那一团景分明，其余的地方都充斥着斑驳陆离、模糊不清的暗影。

“神尊，”空月的嘴微颤，“我可是靠手脚吃饭的。”

空月一惊，沈嘉运的凤凰，都长这么大了？

夜无尽双手抱怀，斜斜靠在窗边，“这只天使乃是沈嘉运所孵化，晚昼神女认为，自己与之相斗，可有胜算？”

如果不小心闯梦境，就如兽落陷阱，必得等到正神苏醒方能脱困。

一醒来就要昼夜无休地上工，陪伴着这位时刻输伤害的师侄，谁能胜任这份艰而并不伟大的工作？

以往荤素不忌，油嘴调戏少男的空月一时愣住了，数秒之后才领会到了夜无尽说这句话的第二层涵义。

神祇

这话她真的没法接，再说下去要引火烧的。

夜无尽并未给肯定或否定的答复，只是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
寻常的梦总是杂无章的，忽而此时而彼，跃拼凑充满着随机。

然而此时畔的一切，却清晰得像是一个心打造的纤毫毕现的世界。

空月的呼上下起伏，几乎快要气炸了肺，她是死了十五年，不是休息了十五年啊。

太真了，这不是她自己的梦。

以前的本尊也就罢了，多少还是有几分姿，能达到神国少女的准。就她目前这张人见人忘，平平无奇的脸庞，到底哪里姝丽了？

自己当年在神国浪的时候，这小连都还没有长齐。没想到自己曾经一句让他自己姝丽的无心玩笑之语，会跨越十五年的岁月，一记回旋镖狠狠地扎在自己的上。

所谓每位神明都有自己的分内之事，“神尊若喜一心一意，可筛选一位绝姝丽陪伴左右。”

夜无尽的神瞟过她的躯，意味长地：“以后你也是靠手脚吃饭的。”

她本没有走多远，就踟蹰着停住了脚步。这距离夜无尽……也太近了些吧。

要不是有一神官提前透了气，空月此时已经语无次，她真想叫夜无尽睁大他的睛仔细看看——

她以前曾听说过，有的神祇由于念力过，梦境往往类似一个自成一的小世界，在神祇沉睡时诞生，梦醒时消解。

半空中传来一声呖叫，一只展翼宽广、尾羽长而华的红鸟过夜空，引得空月都忍不住神向外望去。

人类自从有意识开始就会造梦，哪怕是幼小的婴儿。

一梦镜，便觉不好。

她本就没有什么必不可少的随品，下寝齐备，无须再打理。

空月蹲下，用手指探了探湖，冰冷的从指尖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