亏她还是

青草的气充斥着楚瑜的鼻腔，她缓缓睁开，直至看清面前人的廓，于是又惊又喜，“朱墨！”

后的生计发愁。

楚瑜哦了声，不再追问。

他静静看着前的年轻人，叹：“难为你一片孝心。”

许是因为景清帝是一个垂危的老人，指责他再无意义，况且，这世间也没有谁一定需要谁的原谅，朱墨淡然说：“陛下无须自责，各人有各人的活法，母亲她过得很好，亦从未有过只字片语的怨恨。”

楚瑜冷静地：“我不要，你先去，等找到人再来救我，谅她们也不敢让我死在这儿。”

望秋还有些犹豫，楚瑜便不耐烦起来，从背后推她一把，“快去吧！”

“母亲去的时候，微臣亦是这样日日侍奉在侧，并不觉得辛苦。”朱墨凝声说，有条不紊地继续手上工作。

她挣扎着起，望秋连忙过来搀扶，目光莹然的：“小您可把婢吓坏了，若非姑爷去得及时，那火只怕会要了您的命，早知如此，婢还不如和您一起死了算了！”

望秋扶着楚瑜的，盼则取来小银匙一勺勺的将末粥喂到楚瑜嘴里，一边说：“婢也不清楚，兴许是要论功行赏吧。”毕竟朱墨在此次平叛中居功不小。

盼端了一盅掺了糜的粥过来，供她滋补神，笑的说：“小不用担心，大人奉诏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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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不是不是误会，这圣旨不止为你，更为你九泉之下的母亲。”景清帝凝眸看着他，嘴有轻微的颤动，“就当是可怜朕这个老人，成全朕最后的一心愿。”

此时皇帝的寝乾元殿中，朱墨也正将煨过的汤慢慢喂到景清帝中，太医说了，药补不如补，何况以景清帝下的病势，本已到了药石罔效的程度，何必还迫他喝那苦药。

景清帝才接过，却立刻珍重的放到朱墨手中，肃然：“拿着它，朕去之后，它将成为你唯一的庇护。”又苦笑一声，“就当是朕对你们母的一补偿。”

楚瑜因见旁边倒着一架扶梯，抵在门框间，恰好形成一条窄窄的狭路，因吩咐：“望秋，你量比我瘦小，从这里去应该能够吧？”

*

这厢楚瑜则将手帕在壶里浸，捂在鼻腔里，一面费力的查看是否另有可去的路径。

孔里渐渐有尘烟飘，呛得人不过气来，楚瑜见势不妙，这样下去，不烧死也会被呛死。她忙唤：“望秋，你来帮我，看能否将这扇木门推开。”

*

“安王不是已经束手就擒了么，为何还要他？”楚瑜咦。昨夜回来的路上，楚瑜已听朱墨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些，知萧啟谋反不成，已因罪囚之押送了大理寺，而那把火则是安王妃亲手放下的，她要在自裁之前，亲手毁了这座宏伟的宅邸——当然，也可顺便将困在里的楚瑜一并烧死。只可惜楚瑜福大命大，未能命她如愿罢了。

许是太过疲惫，回去之后楚瑜便因气力不支倒了，等再度醒来，已经在家中那张柔的大床上，上也换了一洁净衣裳。

情况似乎有些不对，她摸了摸黑暗中的板，只觉连木都有些发，且外边似乎也得厉害，隐约有丫鬟仆的喊叫，“走了，快拿木桶过来！”

楚瑜再无二话，抱着他的肩膀，泪落下。

莫非安王府竟失了火？楚瑜忙推醒畔的望秋，二人细听了听，果然听到喊着“走”二字，面不由变得凝重起来。

“傻丫，都过去的事还说它什么。”楚瑜微微笑着，环顾四周，“大人呢？”

“臣不能受。”朱墨铿然跪下，声音定有力，“臣不愿陛下有所误会。”

说不定她已经忘了他这个人了，景清帝怅然想着，目光却渐渐从床褥移到朱墨脸上。不，或许还给他留下一别的。

朱墨明亮的双眸直直看着她，粲然笑：“阿瑜，我来救你了。”

这是迫不得已的权衡，若再耗下去，恐怕两个人都得死。

他的世之密，注定只会是一个秘密，永远无法袒人前。

景清帝半靠在枕上，神情异样的枯槁憔悴，他虽不过五十许人，看去却已和行将就木差不离了。

他叹了一声，“你母亲有没有说过，你究竟是谁的孩？”

不知是真的不知，还是不愿意承认。景清帝寻思着，有些吃力的抬起，指着书案上的东西，“把那个拿给朕。”

可是这喜悦并未维持多久，原来厢房中的窗纸、布幔皆熊熊燃烧起来，俨然便是一个火窟，看来不止是哪一走了，而是整个安王府都被蔓延的火势波及。

是一副黄绢织就的圣旨，朱笔御批，象征着至无上的皇权。

想到他以一介稚童之龄承担起照顾娘亲的重责，景清帝不由慨万千，看向朱墨的目光亦多了几分温柔之，“你母亲……她去的时候还好么？”

望秋只好听命，她咬了咬，“小放心，婢上叫人过来。”

椒房殿里，张皇后焦急的踱着步，忍不住问向面前娥，“陛下为何会单独召见朱墨，究竟有何要事？”

“没有。”朱墨毫不迟疑回答，脸上的肌没有丝毫波动。
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尘烟气味，让人腔好不难受。楚瑜挥了挥手绢，掸去面前的浮尘——那手绢烘得都有些发黄发黑了。瞧着便要跨过那槛，谁知大火烧得太旺，上的门框有些支撑不住，轰然坠落下来。

许是木板受膨胀的缘故，机缘巧合之下，不知被楚瑜摸着了哪一，板豁然而开。二人狂喜，忙弯着腰挪去。

大约真是老天保佑，那间暗室的侧，原来另有一扇小门，遥遥望去，似乎通到外边的院。楚瑜狂喜，忙提起裙，踩着地上横七竖八散落的杂，小心翼翼的蹑去。

楚瑜抬一看，不由得隐隐叫苦，暗：我命休矣！正绝望或许会命丧当场，谁知斜刺里一个人影窜来，抱着她到一旁，堪堪躲开了那块燃烧的木梁。

娥垂首：“婢不知。”

夏日的夜本就燠无比，这一夜得尤其厉害，楚瑜从睡梦里迷迷糊糊醒来，只觉后背已密密的了一汗，连亵衣都汗了。

朱墨停了一下，继而平静说：“母亲她走得很安详。”

望秋大惊，“那小你呢？”

他大概真是老了，而且不久于人世。朱墨中有轻微的怜悯，短暂的犹豫过后，终于肃声伏首，“臣领命。”

因为尘世间并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，景清帝脑中蓦地闪过这个念，怅惘：“终究是朕对不住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