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拂袖红眸微暗，右手藏于后轻轻一扬，一阵浅淡红雾自她袖而，渐渐扩散至屋中的每一寸。

或许还想些别的，只是被她自运起术法将心思压了下去。

01.放肆

外微风缓缓过，长长的竹编门帘连带着浅的轻纱随风而动，檐下悬挂着的风铃发一阵阵清脆声响。

顾青澜虽不懂人间情，却也并非痴傻，她知晓自个儿此时的反应是因何而起。而这世间能令她这等已臻化神境的人都无所察觉的此类药，便唯有……情。

“放肆。”如冰雪冷冽的声音染上了一分喑哑。

“只在师尊面前如此罢了。”

难师尊便当真对她不曾有过半分情愫么？

顾青澜倒也没抬去看她，仍是翻阅着手中的书，却恍若知晓她的所有动作一样，淡：“坐无坐相。”

只怕是她念着一生一世，心尖这人却未必愿意。

顾青澜无所察觉，秦拂袖瞧着她盏中茶尽，便又去与她续了一杯。

那红衣媚的女闻言笑了，像是顾青澜说的并非是她一般不甚在意。只挽起长袖，纤纤素手轻拿过一旁温着的茶壶，为顾青澜盏中又续满了清茶。

顾青澜自生来便是修仙之才，一路修的是那大无情，自认至此从未动过私情凡心，又何曾受过这般人间情之磨。

两人便就如此你不言我不语地待着，秦拂袖却也不觉着无趣。于她而言，能这般与这人待在一，莫说一个时辰，一个日夜，便是这一生一世又有何妨。

是顾青澜。

只是被情之念渐渐侵蚀神智的秦拂袖不曾注意到，她的师尊那双如月清冷的墨瞳分明一直盯着书瞧着，却许久不曾翻过下一页。

情弥漫不过片刻之间，秦拂袖便自觉内涌动，渐渐汇集于腹间，一难言的躁之将她本就生来红瞳的一双眸又添了几分红。

“在外呆着作甚？”

秦拂袖愈来愈，一颗心却有如坠寒冬冰湖之中，愈来愈冷。

她竟有些……有些想去抱一抱秦拂袖。像瞧她幼时糯柔弱时禁不住将小小的一只整个纳怀中般，却又不同。

秦拂袖来时便见得这一番景象。

秦拂袖便也不多说些什么去扰她，续好茶后又坐回了自个儿的位，仍是盯着顾青澜瞧。

而若是师尊当真与她一般亦喜于她，也不枉她辛苦求来的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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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药名为情，若是中之者心中无情，自然起不了任何波澜。而若是中之者心有所悦之人，此药便会将人心中的念一缕缕放大，让人再掩藏不得，至此不赏一夜情不得解。

秦拂袖为自己也倒了一盏清茶，端起时瞧见盏中映的红眸似浴血般的模样，角微勾极轻极浅地笑了笑。

而此时，一旁的秦拂袖已是心中念甚极，再压抑不得。她一手撑着矮桌，整个跨了过去，另一手将早已看不顺的书自顾青澜手中去随意放在一旁。随后整个人便跨坐在顾青澜上，满馨香拥怀。

可惜顾青澜便如那天界尊神般，仍是端端正正地坐着，垂去看手中的书，面上的神情若冷月如冰雪，不见有半分异样。

她向来不是甘于前一时温情之人，她要的是顾青澜这个人都完完整整地属于她。

顾青澜一袭白衣胜雪，盘坐于小榻之上。一手执书观阅，一手时而端过桌上半盏清茶浅酌轻抿。

她施施然坐在了与顾青澜相对的位置，随随意意地单手抵在桌上撑着自己的脸，就这么瞧着顾青澜。

秦拂袖忙掩了心底的悸动，面上带着若四月桃盛时般明媚的笑抬手掀开帘走了去。

所谓意愈，念愈甚。

“师尊……师尊……”

故而在察觉到有些异样之时，她实是有几分无措的。心中往日里被掩藏的一角也恍若暴于光之下，像是一荒地兀地生来，教人不知所措又隐隐有几分悦。

她痴痴地在门外看了片刻，只听得门内传来的声响才回过神来。

顾青澜气息一顿，只觉怀中之人的温似要将她这一冰寒全化了去。

她此番前来，不过是孤掷一注。若能试探师尊的心意，便是事后师尊要如何怪责于她，她亦心中无悔。

从外看去，屋内那若谪仙般的人的影若隐若现，时而隐于帘纱之下，时而借着风得以窥探一角，教人好不心神向往。

声音若清清泠泠的江，携裹着冬日里将未的白雪。

她红眸幽，尾泛起浅红，额间渗一层细细的薄汗。纤细双臂环过顾青澜玉颈，又侧埋于她皙白颈间，鼻尖微抵着那肌肤磨蹭了一下又轻轻嗅着，淡淡的冷香萦绕于鼻间，勾得秦拂袖又了一分。

她隐于袖中左手微攥成拳，暗自压了压内的躁动，抬细细去瞧顾青澜的反应。

顾青澜没再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