繡嫣調笑：“終究咱們是真夫妻呀，跟他是假過日，跟我才是真過。”說著，又握了吳玉霜的手。

繡嫣點點頭：“我也相信。”

不離。

“不好。”

“怎麼要換過來呢？”繡嫣好奇問。

繡嫣說：“會陪我嗎？”

繡嫣留心著她的表情，吳玉霜的臉在一點點往下沉，像是雪地裡瀰漫開一層淡淡的雲影，信裡所說的應該是不太好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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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近年關，繡嫣和吳玉霜正籌辦著過年，準備發給僕人們的年例和賞錢，吳玉霜計算錢數和人頭，繡嫣把銀塊上秤稱好，和銅錢一起包在喜氣的紅紙裡，再用紅娟布包起來，放在銀盤裡，兩人合默契。

“我托生成女人，你也是女人，我們妹。”吳玉霜說。

“真是辛苦，”繡嫣笑：“我去倒茶。”

繡嫣望著渾黃的、沉甸甸的銅錢串，像幾條黃銅軟蛇，她心想，人的命運是否也像這銅錢一樣，暗地裡有一線串起來，怎麼也跑不了。

“人們看到是你包的錢，有人若是不忿，想要找你的麻煩，就說是你包錯了，”吳玉霜走到繡嫣的位置坐下，拿起紅紙和銅錢，“到時候我再替你分辨，好像故意袒護你似的，不如我來包。”

吳玉霜的目光落在人來人往的紅漆三孔石橋上：“若有來世，我托生成個男人，你還是女人，我們夫妻好不好？”

繡嫣也是一怔，接過書信，邊看邊說：“哦…那要準備著迎接老爺了。”

繡嫣說：“來世我是一滴雨，也是一滴雨，落在樹葉上就匯在一處。”

吳玉霜拍了拍繡嫣的手：“他在家也不過是待一兩個月，明年開的時候，仍舊去外地跑生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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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玉霜在發放年賞這件事上向來是親歷親為，不會有人從中空搜刮賞錢，分下來多少，拿到手上就是多少，下人們也都心悅誠服。

吳玉霜淺笑，輕撫著繡嫣的額頭：“別人說起投胎轉世，都說要帝王將相，你倒好，想著去轉瞬即逝的雨。”

“學識淵博，我不知那麼多學說，我只信說的。”繡嫣望她。

吳玉霜點了點頭。

“老爺要回來了，”吳玉霜將書信遞給繡嫣：“約莫再過一旬就到家。”

吳玉霜沿著河邊緩行：“佛家說有，孔夫又似乎不信，眾說紛紜，總沒個定數。”

繡嫣笑了，搖頭：“不好。”

“我麼…”吳玉霜垂眸：“若有投胎轉世，在千百次輪迴之中，失散的人總能重新相見。”

“，是什麼事？”繡嫣走過來，手輕輕搭在吳玉霜的肩膀上，並沒有看到書信的內容。

心緒微亂，吳玉霜數錢的時候險些算錯，著意多數了幾次，銅板在木桌上響聲。

吳玉霜望著繡嫣，想求一個答案。

“…”吳玉霜的臉上泛起薄紅，一時語，待要說些什麼去接繡嫣的話，又遲緩得接不上來，只：“你這張嘴真是…越來越不像話。”

繡嫣正倒著茶，小廝傳來書信，吳玉霜坐下看信。

片刻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，吳玉霜說：“繡嫣，你來念數，我來包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