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

于是我屏息敛神，匿了形，悄步绕过廊下，踏院后一方幽径。院中植有苍松数株，我便藏于松影之后，隐约可见两人影立于院中小亭之内。

钟师妹的话没有说完，但我知晓她的意思。毕竟比起她们来，二师叔更不会为难我。

方才众人言语混，我虽问得清楚，却未理得清楚。师妹一向乖巧有礼，于修行上更是无可挑剔，一众弟中最得二师叔喜。她二人既是师徒，又像亲，何等冲突才能让二师叔如此骤然大怒，不惜罚她无念峰？

说到最后，她声音又急了起来，“柳师能了什么呀，竟然要被罚到无念峰…那地方，从没人真的被送去的呀！”

她咬了咬，声音微颤，“我、我想着平日里、我师父说话最能劝得动师伯，但今日偏巧师父不在，我也不知该怎么办，才来找大家商议。”

无念峰？那是本门重罚之地，弟思过皆遣于此。但自我记事以来，从未听闻有人被罚去无念峰思过。这是发生了什么？

我心微动。后院乃是禁地，寻常弟不得擅。我本也无意逾越，只是此时此刻，心中似有细线，被那名字轻轻一扯，便再难安坐。

她语气虽温和，眉间却隐有忧。随后转向我，“话虽如此，此事还是有些不同寻常。算是个不情之请——能否请大师走一趟，去打探一二？毕竟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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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先前一起去千鹤院试炼的李师妹。大概因为这层关系，李师妹比旁人更亲近些。此刻她抓着我，神焦急，语气快得几乎带了哭腔，“大师、柳师被关到无念峰去了！”

钟师妹走上前来，轻抚她肩膀，语声温缓。她年纪与师妹相仿，幼时也关照过我，算不上生疏。又在这一众师妹中修为最，向来沉稳得，平日里也得同门敬重，是以李师妹也受其安，定下神来，缓缓，“是这样的，今日我在练习阵法，但有一怎么也掌握不好，正巧柳师路过，便想同她请教。但师说她有事要去与掌门师伯相谈，我想着不过是谈话，便随她一同前往，在门外等她来便是。”

我立在前厅未动，正传声通禀，忽听后面传来一阵低语。声音极轻，若非四下无声、又有风从后院拂来，几不可闻。本不该听，却已于只言片语间听见师妹的名字。

正是二师叔与三师叔。

“师去后，其他弟就被遣了来，还下了隔音的结界。我原也没在意，哪想过了几刻竟见师伯将师捆了来，说是要罚到无念峰去，还同我说——谁要是来劝、就一并送去…”

至怜谷，云海大多数女弟均居住于此，师妹也在其中。待我回神，已踏谷，耳边传来一群女叽叽喳喳的声音。本想转离开，却忽地被人叫住。

“念儿，你不要急，慢慢来，从与大师说。”

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静了下来，众人一起看向我。一名年轻女惊呼一声，快步奔至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臂。

我自怜谷折返，绕到二师叔居住的万雪峰。前厅仍是空无一人，平日里常燃的香炉此刻翻在地上，香灰洒落，零一片。

“大师！”

“好了好了，大家莫急，”钟师妹再次安抚李师妹，“兴许只是有什么误会，师父…应不会当真为难向晴的…”

我叹了气，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