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考虑了一下，扶住窗，要她先说。

那之后许多天，只要在家，叶云数几乎都在屋里闭门不，谁也不理，叫他吃饭他说在堂吃过了。他基本不看邮箱之外的通讯件，叶意一每天放学都发邮件给他，直到确定他不会再自杀了。

“你听懂了吗？”她问。

“如果你死掉了，就没有了。” 叶意一的声音开始颤抖，“你记得小学要课间吗，我们都得很差，肢不协调。你得最差，给我垫底，所以我不怕被人笑，所以我很喜课间。”

“晚上好，我从没有考虑过，失去你我的生活会变好。我很你，我非常你，我很兴有你存在。我是个怪人，每当有人和我说，女孩一般不是这样的，我都觉得对方认知能力有限，因为我明显先是个怪人，就和你一样，我们不太正常。如果是独自一人活在这世界上，我无法想象要多少时间才能接受自己，所以我自私地希望你活着。”

“我以后应该什么呢，你知，我快二了，如果回老家要分科，这里也要选科目。”

几秒钟的思考，她反应。

全都写在十年前，夏天还没到的日，用原始的邮箱件发的，没有用信的格式写，也没有被直接回复过。最后一封信发送的第二天早上，对方回了一句话，说他应该不想死了，于是叶意一没再发了，没有理由了。

“晚上好， 今天发生的其它事情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我告诉了你我喜你。希望你好好在这件事上钻角尖，今晚不要想别的。当时和现在，我都是很认真说来的。知你没有那意思，可是起码时间惊讶一下吧，不然很伤人的。”

……

可是他好像不想了。

看擅长什么吧。他很简洁，但视线已经定在了屋内。

“晚上好，今天我骑车上学，遇见几只鸭准备下，它们从台阶走下去，很讲规矩。我想起小时候，家里买了只白有斑的鸭，捆了翅膀，石串着绳牵住它的脚，它就这么被放在地上。我们都觉得鸭应该在里，所以一齐把它带到天台，让它在没人用的缸里游了一会儿。你记得吗，那是我们第一次认真观察鸟类游泳。如果你不记得这回事了，也许你愿意再看一回。下次一起去吧，这座城市里有很多各各样的动。”

每一天，晚安（双骨）-1

……

这事也理所当然，或者说是注定的，只要叶云数想继续努力下去。

“你这样说话，很奇怪。”他还是没有什么表情。叶意一此时觉四肢不那么僵了，她快步走到他后，把窗锁死，窗帘拉上。

薄薄一张纸，她反复折叠诊断书又展开，叠好放包里。决定辞职不，不下去了，多少攒了钱，回乡下老家待几个月。父母前几年翻新了祖辈的老宅，通了电和网络，门有果树，后院可以菜。她很容易要到了居住权，虽然父母并不信赖她的确诊报告。母亲问了几次她是不是和医生描述了叶云数的情况，也许医生搞混了。

“听懂了。”他左手握右手手腕，“我没有想过这些，我们很熟悉，我们是亲人。”

那天她突然痛经，决定不上晚自习，半下午便请假，收拾东西回了家。了屋也不知因为什么，鬼使神差地先拧开了叶云数的房门把手，就看见他坐在窗台上，恰巧回看到她。

没有多少额外的尴尬，因为他很快决定国读博，之前就联系了导师，现在确定了全奖。送别的时候他依旧和谁也不多话，对她只了。此后每一两年他会回来一次，起码能确认存活。

七楼，掉下去肯定半死不活。他说他想好了，不用多说。

“晚上好，虽然我听说，从科学上讲，顺产双胞胎里先生的，其实是更后形成的受卵。不过，最重要的是，第一个走这个世界，被验证存活的婴儿是我，所以我确实是你。我经历过世界上没有你，不知会不会有你的那几分钟，现在想来，那样的觉怎么都不会好，我不愿意又变成那样。”

“我喜你，我不能没有你。”她没有上前，也没有讨论他刚刚准备什么，“我一直很喜你，我们都长得像妈妈，我见过的男生里，你的脸我最喜。你什么格我最清楚了，连我都喜你，以后会有更多人喜你。”

……

“现在不叫阿斯伯格综合征了，这是歧视用语——广泛自闭症谱系障碍。”她纠正很多次，疲力尽，看来真的是遗传。父母还有工作，房就她一个人住，她到整理

总有特别喜的方向吧。叶云数提醒她。

她很少刻意关注叶云数的工作，要知她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在什么，她大学毕业后换了几份工作，不算顺利，不算愉快，她去看神科，辗转几个科室，医生最终给她诊断，她弟弟在二十年前就拿到的诊断，不值得奇怪。

“世界上所有的规矩，你都要问无数个为什么，现在却说我奇怪了。”两人背着，她开说，“不存在那，因为我们是双胞胎，我为你自豪的心情，你到的事情是你的，和我没有关系。我喜你，因为你讲话总是激怒别人，把我讨厌的人也气得够呛。我喜你，因为你不吃的东西和我一样，世界上没有多少人吃豌豆不吃豌豆。就算我刚刚认识你，我也会喜上你。”

在邮箱里选定联系人，来一大堆她自己都没有多少印象的邮件，从开始到结束五十多封，那段日里每天都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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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她弟弟叶云数在上少年班，第四年，她也一直跟着父母，在同一个城市上学，她上的是寻常的中学，反正比老家的学校像样，初中的社团货真价实存在着，中还有心理室。她十六岁，一读了半年，就意识到叶云数不久要大学毕业了，大概率会离开，去更远的地方。

“嗯，可是还有更以后的事情，和现在的成绩无关。其实我觉得自己脑很好使，没什么不能的。”

“那你好好想一想。”她朝后退，并没有走掉。她放下书包，在他房间作业。

……

“晚上好，你那天问我有没有想过去死，我确实还没有主动想过这个问题，不过别忘记，我们都很早就在思考死亡了。低年级的时候我们都不喜走台阶，为了减少下台阶的次数，我们总从一个平台直接到下一个。后来我考虑到，我们中有一个要是这样摔死了，另一个肯定要挨骂到生不如死。你也同意了这个说法，之后我们就不那样了。”

沉默，谁都不说话，直到他撑着墙缘，回到房间里。

“可是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。” 叶意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