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其实早知是这个结局的。普通人类的魂魄哪有影那么韧，转世数次还能有熟悉的气息。

他对着她逐渐冰冷僵的默立到天明。

接下来该赶去铁站，在路上确认一下南渚市其他地方也无，就会再划掉一个可能。

倒不是特意买的，他离开得早，对这里没什么特殊情，只是习惯在各置办房产。

珠玉离世的那天，世界哗然一片冰冷。

风颂便打算带着他，将当年从松雨州向西北、一直到岚山附近的路线逆向重行。

可如今白霜的好意帮助，扯下了他残破的遮羞布。

只要不去验证不去寻找，就可以自欺欺人：他只是没有动真格去找，并不是真的找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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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霜傻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生气，眸都因不悦而隐隐转红，“你跟我发什么火？！早就跟你说了转世不是同一个！”

“你不要太难过了，可能是她碰巧这会儿还没有转世。”

期望如浑然天成的珠宝玉石，从最圆满，反复被打磨、被一寸寸挫削，落一地不成形的碎屑和扬灰。

像浸在砭骨寒中，割饱腹，血取。还无用地幻想，她会像冰川上的海市蜃楼，再次现在他面前。

白霜表情化下来。他本来有不兴风颂一路的啰嗦和压榨，但他这个样也让兔于心不忍。

“要先休息一下么？”

而拖了这么久没有求白霜帮忙，仅仅是隔段时间去岚山意思一下，又何尝不是鸵鸟心态。

这么多年，不是没遇到过觉熟悉的人类。但白霜验证过，都不是珠玉。

他称“转世后仍是同一个人”的执拗，如同沉默撞冰后的迟来转舵，都荒谬得单薄可笑起来。

几乎是话音刚落，风颂便浮现懊悔的神。他闭了闭，从咙里挤来一句低哑的“对不起”。

飞机落地南渚市，古时的松雨州边缘。风颂的表情已平淡而麻木，看不什么情绪。

【白霜】：不不，不是我的事，我只是帮忙

她噙着笑听他说完人类可能会有转世，又如释重负轻叹，那情愿不是同一人最好。欣欣向荣的新生命并不应有她这样丑陋的注脚，如果一定要有牵扯，她更想祝那位过得自由而快活。

“是么？万一是你没有仔细找呢？”

航站楼外，南方四月得呼都凝成实质的。白霜没有意会到风颂的犹豫，已经恪尽职守结束搜寻，重新睁开，黑亮的眸澄澈如初。

—

其实他更想在每一块大陆上都地毯式搜寻一遍。但一方面不好占用白霜那么多时间，这兔心心念念都是考和结婚；另一方面，他也找得有些疲倦。

只不过，难免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
既麻木于白霜这一路或明或暗的秀恩，也麻木于听了一路的“这里也没有”。

他还以为是有和影的情基础。

往日恢宏庙宇，早就连残骸都不剩。他甚至记不起旧址在哪，也无从得知地起了多少楼，又有多少史料记载短暂存在过的守护神。

“我在这边有房。”

【白霜】：想你想你想你

据白霜片面的观察，人类转生后还在前世活动区域的几率比较（“岚山镇上有很多熟悉的气息”）。

风颂凄然一笑，“原来你真分得清池小和阿影么？只是为了一个普通人类？何必呢。”

他反倒不促白霜动用灵觉了，颇似近乡情怯。

松雨州地界内的这几个城市已经是最后一站了。

已经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，又隐忍旁观兔这一路快要溢来的恩甜。对比让人不甘，嫉恨使人扭曲，风颂冷笑，无法自控地不择言。

【白霜】：嗯

“这里也没有。”

总是笑意风的脸上此刻却是淡淡的。风颂对这个结果并不惊奇，也生不起失落的情绪。

旅行兔兔：发送一些垃圾信息和赛博明信片。

“分得这样清楚，怎么到的呢？”风颂盯着白霜的睛，想找一动摇的情绪，卑劣地以佐证并非只有自己会痴心妄想。“你告诉过她吗？她不知转世吧？”

【影】：你们的事情不顺利？

他明白未尽之意，也知他想割舍什么，想换取什么。

白霜前些天突然来联系他，说可以帮他找人，不然就来不及了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【影】：？五天就回？这么快

【白霜】：他看着好焦虑，怪可怜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