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白起来竟比当初想象的要艰涩。他以为只是像以前介绍自己其他能力那样简单。只需要告诉她，他由她的前世化，被赋予灵觉，能分辨熟悉的魂魄气息。

“……关系是，”垂落在脸侧的长发被她撩开，烟雨天的朦胧光线映上去，勾勒咬牙关的近乎扭曲的侧脸，“你是她的转世。”

白霜坐在床边，双手搭在大上，手指忍不住绞到一起。他看了坐在椅上等他继续说下去的人类伴侣，又低盯着泛红的指尖，长睫频繁颤动。

他知的，他都知的。这世界上的不确定那么多，人人都在找中屹立永存的锚，苦寻自己能纵横时间长河的证据。他虽是长生，也看得透这个理。

“转世啊。”池澈影沉片刻，又看了看白霜屋后显的白发红眸，科学价值观早就不像初遇时那么稳固，“……可以信。”

可总是想到风颂这些天从期待到心灰意冷，最后平静得如一潭死。他难免会害怕，难免会张——她也会这样想吗？将魂魄作为断定份的唯一参照？

他以为这些对他们而言无关要。

白霜猛地攥了拳，几次张嘴，又发不声音。停顿太久，池澈影不免担心，起坐到他旁边。可脖像是锈住，令他无法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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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贪婪而饥饿的永夜，引诱失足者痴狂奉献。似乎越是倾尽所有，越不能承受对方一丝一毫的失望。

“嗯……就是，我不是自己开智成的，是被化的。我的法术，修炼能力，都是她赐予的。相应地，我答应她，会在岚山山神，照看岚山附近的人类，在世提供庇护。”

“……我有件事想和你说。”

他终于回过味来。风颂那句“你告诉过她吗”的质问时时在脑中盘桓。

“……你相信有转世吗？”凝滞许久，最近又被唯主义洗礼，白霜决定从她可能有疑问的地方说起。

人类总是这样，会毫无原则地化心仪对象，不讲理地认为伴侣无所不能。

池澈影听着有趣：倒是第一次听他主动说起这个。

竟是这样难以启齿。

颠跟在池澈影后面，收拢了伞立在门边。又悄悄弹指，用法术蒸她肩和发的意。

这座天平从来尺度失真。只要池澈影一星半的负面情绪，他想，只是这样设想，就难过得要泪了。

这时候他还生了一丝隐秘的快乐：他能用她的视角看待世界了，他是可以成为值得信赖的伴侣的。

他们可以一起生活，随便在哪里都好。他想成为最普通的人类——最开始是为了她，但现在他也很期待新生活。

“这样啊，那你应该得蛮不错的？”她托腮望着局促得快要原地变回兔的山神，抿着一丝笑意。

舍掉一法术，割断份束缚；他早就不受供奉，往后也可不山神。

珠消弥在微的空气中，重新见到她的欣喜也一沉下去。

“不过这和转世有什么关系？”

大脑都是一片空白，无法思考坦白的后果，也组织不起漂亮委婉的措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