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杯凉到温、茶香酽，本当献给将白欣尊严扫地的警察先生的茶。

“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你跟那个陈冰语往，你的心思如果能放在学习上，我也不至于这么没脸。教育局的女儿连一本都要考不上了，你有什么脸在这儿站着？你还敢回来，怎么不死外面啊，我报警的时候都好准备要给你收尸了。”

“你是疯了吗？！”袁淑月从沙发上惊坐而起。

着白欣狼狈的样，竟然没忍住嘲笑：“瞧瞧你，一晚上不知去了哪里，变成这个德行。”

推搡捶打的那双手转而去扯白欣的发。

墙上挂着的钟表在两人之间画下分界线，家里忽然之间只剩秒针在走的声音。

白欣盯着茶杯，将指伸杯中，若有所思。

她的后背挨到墙，躯退无可退。

袁淑月见她一直走神，不满地用力拍了拍沙发扶手，白欣闻声一震，终于将视线慢慢从茶杯移到母亲脸上。

妈妈长大了嘴，睫和刘海被浇得透，唯一一片细细的茶叶直立在她的眉间。

掌扇过来，白欣畅快得大笑。

说不清楚她们两个谁更像疯。

白欣嘴角上扬起来。

随后是一个又一个掌，一下又一下让她后退得越来越远的捶打推搡。

“你一个女孩儿，半夜不回家在外面瞎转，你不怕被吗？你有廉耻心吗？真该让警察仔仔细细地给你好好检查一……”

“你装什么哑，回来的时候不是还跟我很厉害吗？怎么人家问你什么都不说？你的教养到哪里去了？你这么想别人把你当成神经病啊，让别人都知你妈有个神问题的女儿，你就兴了？”

少女在一天比一天更接近成人，袁淑月中没由来地产生厌恶，她蹙了蹙眉，不客气地继续开：

白欣的手仍维持着扣转茶杯的姿势，她读着自己的心，面前的女人睁开了睛，难以置信的表情被白欣尽收底。

——啪！

“你胆越来越大了，是谁教你离家走的？我最近工作忙，疏忽了对你的教是吗，你都在和些什么人相，居然敢这样忤逆我。”

她在又一个掌要落在脸上时停止了笑声，将母亲挥在半空的手臂牢

白欣盯着茶杯，似乎本没在听。

白欣在升中后突然条，也随之日复一日迅速地发育。袁淑月看着自己裹着浴巾，材挑的女儿，发觉自己似乎已经看不到从前那个，始终照她的规划生长，只能依赖她听她话的弱小无助的小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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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的话戛然而止。

袁淑月着她的脸面，不顾形象地打骂着白欣，甚至平时不轻易说的脏话也让她气急败坏地倒了来。可是说不清此刻是白欣的笑声更昂，还是袁淑月的尖叫更刺耳。

单方面的殴打中，白欣松松散散披着的睡衣落在地，唯一蔽的浴巾也摇摇坠。

白欣忽然能够清晰地想起小时候的自己，如何被拽着被迫蓄起的长发，提溜起来转个方向，继续承受着拳打脚踢。

一秒，两秒。

袁淑月放下茶杯，向后倚靠到沙发上，手撑着，翘起二郎，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女儿。

白欣手中的茶尽数泼到妈妈的脸上。

天气渐凉，茶很快凉到温，白欣指伸去许久都没有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