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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了(3/3)

跑了

沐浴过后,喜婆带着丫鬟们来,将叶苍赶了去。

纵使畏惧主,喜婆也再看不下去,这两人怎的这般没轻没重,婚前失仪不说,清早就这般胡闹,误了吉时可怎么行。

曲微没羞没臊地任她们给自己净,穿上繁复的嫁衣,便被坐在妆台前。

她实在困得厉害,浑浑噩噩地任梳妆丫鬟给她涂涂抹抹。

期间外一阵喧闹,丫鬟匆匆忙忙跑来,面上为难地请喜婆去一趟。

资历厚的喜婆一甩帕门尖声厉地在外说了几句,回来时面上还不悦地皱着,看曲微总算清醒过来,正探探脑地张望,她长长呼气,作罢一般笑来,将手里的漆木盒打开端

“礼成前新人不能见面,”说到此她不赞同地看曲微一,别说见面,两人都同床了,“难为世贴,顾及姑娘没用饭,亲自送来糕让姑娘填填肚。”

曲微捡了一块送嘴里,清甜慢慢在中化开,才发觉自己先前困得没顾上腹中空空。

“这些事原本遣个丫鬟来即可,偏偏世自己送了来,若不是我拦着,他还打算来看您呢。我喜婆二十来年,鲜少见着世这般上心的人,喜不喜不来假,婆私心恭喜姑娘觅得良人。”

曲微见喜婆脸上真切地欣喜,忽然觉得中有些,咽了咽咙,笑两声谢。

约莫过了两个时辰,曲微上下总算装扮妥当,她已坐得骨发酸。

不同以往新郎官去新妇家中迎亲,叶苍只需将曲微从院里接到正堂即可,不二三里地。置办的人两便来回奔走,估着吉时来接人。

喜婆和丫鬟都守在门,房中一时寂静,曲微坐在榻上神。这嫁衣确实华,比她平日穿的衣裳重上许多,发也梳成她从未梳过的样式,方才她照了照镜,险些没认自己。

未曾想过她真与叶苍走到拜堂这一步,原来成亲是这般滋味,说不上兴,也说不上不兴,心里淡得如

正在她坐得又开始犯困时,院外隐隐约约传来人声,曲微顿时直了脊背,照喜婆的吩咐用喜扇挡脸。

喧闹声越发地近,堪堪了院门。

喜婆带着丫鬟喜地从外间来,“姑娘,迎亲来了。”

几人扶着曲微起站稳,她将手搭在喜婆手臂上,被牵着门。

喜扇挡了视线,曲微垂着看脚下的路,跨过门槛,在廊下站定。

院里声响渐息,一人从迎亲队伍中踏步上前,曲微的余光里映一片喜庆的红,她听见轻轻的气声,悄悄偏了去看。

叶苍穿着一严整的喜服,束发的带也换成红,鲜少见他穿这般亮的颜,衬得越发形利落,面容俊

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新妇装扮的曲微,屏着呼,鸦羽般的睫微微颤动,耳尖泛起薄红。

喜婆见他久久没动作,掩着嘴打笑,“我们世喜得都忘了迎人。”

叶苍大梦初醒般,连忙向曲微伸手。

曲微将手移到他的掌上,被攥住,带着往院外去。

叶苍面上正经,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曲微上瞟,也只有曲微知,他的手正不受控地轻颤。

曲微弓轿,在将将收回手的那一刻,指尖突然被住。

她从扇后探一只看过去,叶苍正直直看着她,咙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仓促了一句,“你今日好。”

轿帘已被合上,迎亲队伍晃晃悠悠行

曲微觉得脸上有些,顺势用手里的喜扇给自己扇了扇。

叶苍方才说话的时候,因时间迫只能挑那一句,但曲微却好似读懂了他里的千言万语,动人的,直白的,能与人的,不能与人的。

行了一炷香的时间,喜轿落地,喜婆拨开轿帘将牵巾递曲微手中,另一握在叶苍手里。

他笑着看她,里泛着喜的光彩。

堂前已站了不少人,曲微囫囵看过去,七八十人上下,男女老少皆有,三五成群地聚成在一,想来为了给世撑场,皆是拖家携来的。

曲微走得缓慢,注意着脚下的路,还要分心打量左右,好在叶苍有意放缓了步伐迁就她。

宾客夹相迎,中说着喜庆话,明面上克制着不逾矩,睛却好奇地从侧方相看新妇的面貌。

曲微心里发,只希望这些人记差些,看过便忘。

傧相引新人在蒲团上跪下,扬着嗓呼: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
手里的牵巾轻轻扯了扯,曲微转过睛去看,叶苍正笑盈盈地看她,轻轻动了动眉,周遭的人都看在里,纷纷满面红光地与边的人私语。

两人对着天地跪拜。

“二拜堂——”

堂上座位空悬,底下的人渐渐息了声响。今日前来赴宴的不少人心底都觉左右为难,王爷连婚宴都不愿意来,显然不同意这门婚事,偏偏世将请帖送到府上,他们从擎城迁至坞城官,也不能驳了世的面
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
喜扇在面前挡着,曲微垂看面前的一方地,她能察觉到叶苍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炽

这一拜行过之后,他们便是切切实实的夫妻。

思及此,曲微心里一,有那么一瞬生逃离的冲动,但箭在弦上,她压着自己俯行礼。

“礼成,送房——”

左右宾客围上来喜,叶苍一一还礼,喜婆牵着曲微往新房里去。

在她转那一刻,叶苍突然靠近,探她的宽袖中,轻轻她的手,很快便放开,在她耳边低声一句,“等我。”

曲微心里一颤。

满座宾客,无人知晓他们方才的一瞬亲密。

新房里一应皆换成了红,外间宴宾客的声响嗡嗡扰扰传来,听得人沉。

曲微趴伏在喜被上很快便睡。

丫鬟推门来时她已睡了将近两个时辰,正悠悠转醒。

“夫人,您怎的就睡了,让喜婆看见该说了。”

曲微注意到她改了称呼,顺从地起端坐,将喜扇挡在面前。

“东西都拿来了了吗?”

您吩咐,都带过来了。”

曲微提早吩咐过,有些件她每日都需用到,封在包裹里让丫鬟在拜堂后送到新房来。

丫鬟更换喜烛,见曲微看着她动作,便开解释,“天开始暗了,想来再过不久世就该回房了。”

她机灵鬼怪地转着睛觑曲微的脸,见她面上平和,又说,“世今日兴,喝了好些酒。”

曲微随应和一声。

丫鬟换好喜烛,便作势退去,“婢在外间守着,夫人有吩咐招呼我们便是。”

房门被带上,外间的脚步声远去。

曲微扔了喜扇去拆包裹,打开是一府里丫鬟的衣裳,剥开衣裳,里面藏着她提早备好的朱砂粉,香粉,药瓶等件,她先前得了叶苍的准允,闲暇时便去铺里逛,分多次攒下这些足以制以假真的人血的材料。

若是上次能从河里脱最好,可惜没有如愿,便只能使这备用的法

曲微脱下喜服,摆成安然睡的姿态,换上丫鬟的衣裳。照以前学的方,将朱砂粉混合香粉和榨取的药,再加适量清,立时生成腥味的黑红,真与人血一般。

着现世传说,朱砂作为原料之一可制成某蚀骨的剧毒,但愿能糊过去。

她将兑好的“人血”浇到喜服上,一边倒一边掩着鼻,这腥味与泽确实能以假真。

鲜红的喜服泡在“血”里,哪怕她知是假的,也觉目惊心,仿若真有一被腐蚀了血,只剩下一张,仔细一看,却是连也没剩下。

腥味重得让人想作呕,曲微一阵激灵,赶忙收拾了罪证随带走,又往包裹里囫囵了些胭脂掩饰。

她将发梳成丫鬟样式,往脸上涂了些脂粉,左顾右看还是觉得不稳妥,找给自己裁了个发帘。她已多年不蓄发帘,这番下来,若不细看还真不能轻易辨她是何人。

一切准备妥当,曲微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,院里依然安静,只有前厅远远传来不甚分明的人声。

她缓缓吐息,一咬尖,上前一灭了所有喜烛,迅速掩到门后。

房里刚暗下来,外面的丫鬟便前来问话,“夫人,房里喜烛怎的灭了?”

无人应声,她又,“房夜可不能少了烛,不吉利的,您若困了可先悄悄睡一会儿,婢替您看着,但喜烛不能灭呀。”

“...”

来了?”

她等了几息,便伸手推门,刚开一条,便“唔”地一声捂住鼻,嘴里喃喃“怎的这般重的腥味儿”。

丫鬟来,门未掩上,曲微压着声响魅影一般钻了去,躲在外间房后。

不多时,新房里方亮起一喜烛的明光,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

“啊——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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