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玉那么聪明，她都能在仪王那般严密周全的计划中周旋为他们制造胜局，那她一定会给自己也留一条生路的。

即使连皇后都来劝他，他也依旧不愿听他们的，追封苏清玉，为她立衣冠冢。还活着的人，怎么能立冢呢。

可苏清玉为什么不愿意和他回去？她宁愿在这里开院也不愿意和他回？

东方未明的视线转到桌上，堆着布料针线，都是姑娘们的女工活计。每个位置上还摆着几张图纸，一看就是自苏清玉的手笔，就像他在知州府上捡到的那张。

苏清玉会的画法众多，若只是普通的画他自然难以辨认。可这图上画的是衣的各个分，还照苏清玉自己的习惯在上面有所标注，字迹都和她留在中那张画着她送给大皇的披风的图纸上一样。

苏清玉大概也想不到一阵风会把那张图纸刮到他面前。

庞宜年的那个妾室，起先还派人慌地来取，后来脆不承认这纸是她的。但庞宜年可是知这纸的来历的，当即说了是韶光院的舒夫人给的。

了楼里的姑娘，舒夫人也挂心着。韶光院的乐多，也有这些衣服的功劳，都是房中意趣，舒夫人偶尔也会捎两张图纸给她们，只说这事情到底见不得光，她们已经从良更是要注意，衣服成了压在箱底只穿给夫君看，这图纸用完也得烧了。

听说自院，东方未明微微皱着眉，但见那庞宜年的小妾，举止派，都像极了当年的苏清玉，他当即让人带路往这边赶。

这是苏清玉会来的事，她以前也拿这些话哄他，说这是他们二人房中之事，只求畅快，不算羞耻。

直到他真真切切见到她坐在那里，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，他握了拳，指甲掐破掌心的疼痛，才终于让他相信今天的一切不是一场梦。

可是苏清玉说不。

苏清玉说了不，这不是梦。

他梦里的苏清玉从未对他说过不，她只是站在城墙上冲她笑，然后转了下去。过了好久，他才能听见“扑通”的落声。随即汹涌的河将他淹没，浑浊的中，他看到她在其中浮沉，他想游到她边抓住她，却被浪越推越远，睁睁看着她被漩涡卷走……

刚才他抓住了她，却还是让她从手心走了。

后传来脚步声。

东方未明回，是苏清玉，她手上托着一个托盘。

将托盘放在桌上，苏清玉坐到东方未明的侧，牵过他的手。

男人的手心被他自己掐破，方才男人抓住她的时候，蹭了血迹在她袖上，苏清玉拿过药膏给他稍稍理了一下。

毕竟男人份贵，在她们这地方见了血，要是发了脾气，她怕连累那些姑娘们。

将药膏盖好，苏清玉拿起筷递给男人：“陛下也还未用晚膳吧？我这楼里的厨手艺还不错，陛下尝尝？”

东方未明的神没有从她上离开过，接过那双筷，看着苏清玉像以前一样，为他布菜。

苏清玉自己也饿得慌，在男人木然夹起菜送中后也开始吃饭。

东方未明味同嚼蜡地往嘴里着东西，苏清玉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。

谁都没有说话，吃完这顿饭，天彻底暗了下来。

苏清玉去门唤人打了来，周到地伺候着男人净手漱。

男人还是只坐在原地，睛跟着她打转。

“陛下，您总不会今晚要在这里留宿吧？”苏清玉无奈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