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这样想，吾心甚。”老舒了气，“往者不可谏，来者犹可追。万剑终归宗，万终归一，前路尚远，莫再孤勇前行。”

见他不说话，老又继续：“小分形，大归一，另辟蹊径，终非正。”

剑踌躇片刻，纠结万分地沿着那条小路向前走去。

“天不可违，往者不可谏。”剑喃喃，他望着棋盘上的小，想起山石上的鹤，还有李忘生淡漠得让他心慌的睛：“还来得及吗？”

然而他不想就此离开，他想去找李忘生。

又呆坐片刻，剑才觉有了力气，站起来向外走，想去找寻李忘生。山上突然涌起了雾，他只能隐约看清一条小路，通往未知的山上。

老一时哑然，被他气笑：“只是如此？你的伤又是因何而来？”

如今剑却突然明白，所谓天赋、气运，那些他、或者说他们以为是理所应当的命运馈赠，早已暗中标好了价码——极则反，盈则损，剑如醍醐，自己以为所抗衡的当下命运，只不过是因果循环、天逆反的一分；谢云以为只需奋勇向前一切便可迎刃而解，然而若想消除那些滔天障，他必须得先正视本心。

“天之，何止你中区区方寸？”老气定神闲，“所谓极则反，盈则损，今日放任自，来日俱荣俱损，皆在汝等之。”

剑犹豫了片刻，“我之所求，始于剑，却与剑无关。”他望着老人的背影，突然生一理直气壮的勇气：“倘若谢云走了我该走的剑，这红尘之由我来替他，又有何妨？”

“汝非世中人，因何涉红尘？”

剑恍然抬，前青山逐渐幻化演变成太极，归元化一，老还是没有回。那个背影在山石间浑然如画，和棋盘灵一起，渐渐到天地之中。

松风如涛，山风如，他的声音转瞬消散在天地之间，好像是回答，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。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和谢云的命数，以为兵来将挡来土掩，命运不公，他偏要逆天改命，自己一武技有何可惧？

记忆翻涌，剑到和谢云相通的那分灵识像方才他的一样，涌动起惶恐又忐忑的情绪。堂堂剑，天地无惧，然而在此，面对此人，他也必须毕恭毕敬——倘若是换谢云……不，谢云本不敢来此，他在山下就已经跑了。

面对茫茫雾霭，竟突然生了一奇怪的本能抗拒，剑不由停了下来。他知，前面一定有什么他、或者说是谢云一直逃避的事在等着自己。现在他有两个选择，继续向前，或者直接从这场他不愿面对的梦里醒来。

万归一，重回混沌，然而前面仍然有一束光，永远在等着谢云。

“可谢云和剑，注定修不成大。”剑沉默良久，垂，“他修的是红尘剑，孤锋刀，江湖飘零，往事蹉跎。”

剑沉默了，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。他知现在自己确实只是剑，只是谢云的一分，妄想噬主，本就有违天，哪怕他不肯承认。

岁月改变了李忘生，还是他关于李忘生的记忆，一直停在这红尘旧梦里止步不前？

剑单膝跪地，向着光的方向，恭敬郑重地

随着不断前行，雾霭渐渐淡去，青石、雪松、山泉，映帘的所有都是当年纯最熟悉的景，棋盘、老、灵，这里的一切都好像从来没有改变。老人背对他坐在棋台前逗灵，听到人来，没有回。

就这一，自己不比谢云么？剑壮了壮胆，坦然答：“因为李忘生。”

只闻一声音响起，亲切而淡然，和蔼又威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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